戴研不耐烦道:“说话呀。”
坐在对面的闻赭忽然起身,从手边金属烟盒掏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冷淡一瞥:“我下去。”
戴研立刻怔住,沙发边的人也停止动作,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说话。
裴越阳浑然不觉,领着瞿白绕半圈坐下,拍拍他的手:“正好,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少爷的。”
闻言,瞿白更不敢动了,一边扭过身子看闻赭,一边支支吾吾地道:“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这好极了。”裴越阳冲已经走到露天阳台的闻赭喊一声:“没意见吧,有也驳回。”
“驳回没用。”徐徐的烟雾升起,模糊了闻赭的侧颜,他鼻骨高挺,投下的日光阴影几乎遮住半张脸,烟蒂在指尖燃烧,却没有吸,他啪嗒一声合上打火机。
“赢了算他的。”
裴越阳心中一喜,忍不住咧起嘴角,“这可是你说的。”
麻将桌前,戴研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他坐在瞿白正对面,目光严苛地从他身上扫过,很快镇定下来,闻赭大概不愿跟这种人同桌,他也不相信瞿白能赢。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四人桌前自动码出一整列麻将,与瞿白同桌的三个人早就长到一米八,腿长臂长,只有瞿白瘦瘦小小,仿佛发育不良的小苗。
那三人动作快极了,裴越阳十分积极地帮助他拿牌,瞿白认真地分成几小堆,还没看明白,出牌的顺序就轮到自己,他犹豫着不知出哪个。
戴研不耐烦地敲两下桌子,催促:“能不能快点。”
瞿白不敢看他,低着头道:“不好意思。”只好随便扔出一个。
裴越阳头都没抬,道:“着急你就下去。”
戴研道:“不是,越阳,他明显不怎么会呀。”
说话间已经打过两圈,瞿白趁着别人出牌的间隙,终于把自己的牌码明白,第三次去拿牌,手臂停在半空,略有迟疑。
姜凡卿适时地指出:“这里拿。”
“谢谢……”瞿白伸长胳膊,皮肤在暗红的衬布下白得发光,他抓的不稳,露出半张牌面,裴越阳正好看见,眼睛一亮。
瞿白把牌放下,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裴越阳着急碰他那张牌,恨不得替他打出去。
瞿白抬头看他一眼,黑眸藏在碎发中,小心翼翼地道:“……我好像胡了。”
“什么!”
裴越阳愣住,然后霍然起身,半边身体都压在桌子上,凑到瞿白身边,分成几堆的麻将一目了然,最后放进去的那张刚好补上一个对子。
“这就自摸了!”戴研也不敢置信,探头过来看,眼角抽动,“假的吧。”
姜凡卿弯腰扫一眼,又坐直:“真的。”
裴越阳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傻在了原地,仿佛被雷劈一般。
四下目光全望过来,瞿白紧张地心里发颤,捏着桌角不知作何反应,戴研瞥一眼他的样子,嗤道:“真是好运气啊。”
打麻将三缺一,裴越阳喊了他们几个作陪,本来就是捧着少爷们开心的,戴研压根不打算赢,全神贯注送了两把,输出去不少钱,没想到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明知道裴越阳除了筹码还压了别的,仍不知廉耻地赢下。
瞿白的精神本就绷成一根细线,听见这明晃晃的嘲讽,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我先……先走了。”
只是还没转身,铃兰香气混着烟草味道就先闯入鼻间,后颈上传来带着凉意的触感,伴随着不轻不重的力道,重新将他压在座位上。
闻赭自始至终都没有吸那只烟,他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一只手摁在瞿白的后颈,不让他动。
裴越阳从打击中回神,已经错过逃跑的最佳时机,虚弱地笑笑:“朋友们,我二舅妈家的表姐突然生了,我得赶回去接生,先走了……”
他还会接生?!瞿白有一点震惊:“啊……好的,越阳哥,你路上慢一点。”
旁边姜凡卿早有准备,伸出长腿将他绊倒,不客气道:“怀的又不是你的,你想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