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俞生的心跳乱了一拍,努力地想稳住身形,但糟糕的平衡能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霍征一直注意着他,在看出他要跌倒的瞬间已经欺身而上,手紧紧扣在他腰侧,把他整个人拉了回来。
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贴着,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近到霍征能看清楚姜俞生脸上的细小绒毛。
两人的呼吸都停了。
因为保镖和雇主的身份,他们之前曾有过数次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在人群的簇拥下,在公众的视线下,霍征多次防卫性地把姜俞生护在怀里。
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那种公开的、职责性的、意料之中的身体接触背后,有冷冰冰的合同条款作为支撑。霍征可以说那是他的工作。
但在这私密空间下的、完全出自本能的、预期之外的类似拥抱的亲密,再用工作两个字来概括还是太牵强了。
显而易见的是,没有哪个正经的保镖需要面对面地搂住自己雇主的腰。
保护他是职责,照料他是义务,可这愈发难以遮掩的剧烈心跳,又是从何而来?
霍征看着姜俞生,看着他因意外情况而睁大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耳后因为剧烈运动或其他原因而染上的红晕,看着他因紧张喘气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扣在姜俞生腰上的手绷紧了,下一刻又放松了。
霍征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小心。”
第16章酒局
第二天,姜俞生再去拍那条昨天咔了无数次的动作戏时,一条就过了。
李导演惊喜异常,连连赞叹他回去睡一晚就睡开窍了。
姜俞生有些局促地移开了视线,只是轻声说:“老师教的好。”
说罢悄悄瞟了一眼霍征。霍征也在看着他,似有似无地扯了下嘴角。
那之后的拍摄顺利多了。姜俞生谨记霍征教给他的发力方式、动作技巧,以更加适合他的风格完成了一套观赏性极强的打戏。
导演很高兴,夸他悟性强。
姜俞生没敢答话。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拍摄中度过,转眼《忘川》已经开机一个月了。
这天下午正在拍一场男女主对峙的戏时,公司总制片人突然来中断了拍摄进程,然后把导演和两位主演都叫走了。
霍征跟上去,但最后被拦在了会议室的门外面。
房间里制片人和出品方的表情很严肃,霍征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李青山、姜俞生、秦堇一脸茫然地走进去,半小时之后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李导眉头快拧成麻花了,姜俞生脸色发沉,秦堇的面上更是一片惨白。
霍征走上前问姜俞生:“现在回片场吗?”
这时李导演和秦堇已经走远了,姜俞生侧头看了霍征一眼:“……应该不用了。先回酒店吧。”
霍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这样大制作的电视剧突然中断拍摄,几人又都是这样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直到回到房间,合上房门,霍征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姜俞生有些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半晌后才开口:“……资方要换主演。”
饶是霍征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仍感到十分震惊。
现在要换主演?在已经拍摄了三分之一的时候?
“他们要把你换掉?”他的声音已经带着隐约的怒气了。
姜俞生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秦堇。”
霍征心里略微放松一点,但面上仍是不解:“为什么?她有什么问题突然要把她换掉?”
姜俞生视线垂下了一点,只是说:“替补的女一号是新烨影业指定的人选。”
霍征明白了。娱乐圈是一个权力高度集中的金字塔,位于塔尖的是资金方,只有他们掌握着项目的生杀大权。这套逻辑的运行本质是谁出钱谁说了算,那些艺术的追求,已经付出的沉没成本,统统可以为资方的想法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