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嘉年:“先不论这些,要是真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哥,”邱翼握紧了他的手,“我年后想去南方创业。那边半年前就有人找我合伙,做生物医药,比这里更有机会。”
姜嘉年一愣,倏地就把手从邱翼掌心里抽出来。几根手指交叠在腿上,他隐忍着将要喷发的情绪问:“你是什么时候想好的?”
邱翼看出来他很不高兴,放软了声音说:“已经有一阵了。”
“所以说设计布局、退学去南方的事情,都是你一个人早就想好的既定计划。”
姜嘉年看着他,眼睛快要红了。
“邱翼,你口口声声让我相信你。你告诉我,我怎么去信你?你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决定了,一个人去对付他们,还有去南方的事情。你问过我吗?你连让我参与进来的机会都没有给!”
“嘉年哥……”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你把我推开来,然后跟我说着信任。”
邱翼半跪在姜嘉年面前,瓷砖的寒气从膝盖传来,流过血液,一直贯穿到他的心脏。
“哥,我不是不信任你。”他蹙眉道,“我是怕你受伤,你不该沾上这些脏东西。”
“你想得好,等徐文彬进去,徐升宇也进去,然后你全身而退去南方创业。每一步都在你计划里。其实邱翼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报警、请律师,可以走正当的途径。你却没有,偏激地选了最阴的那条路。”
姜嘉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邱翼,你变了好多。”
明明规划这一切的时候,他内心一丁点感觉都没有。现在突然有些惶恐,怕姜嘉年觉得他阴暗、心机重。
“我喜欢的那个人……”姜嘉年道,“他直率、勇敢,讲情分和义气,在恋人面前他会害羞。在我眼里,他是个很靠谱很可爱的学弟,不会算计人,去把别人当成棋子。但他现在变成一个阴鹜、让我感到陌生的人。”
“姜嘉年,我并没有变。”
“你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居然没有发觉。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以前的样子,都是装的?”
邱翼急切道:“不是!!”
“那你告诉我,哪一面是真的你?”
“我……”邱翼自己也没能说上来。
他才不信什么善恶因果论,从十七岁那年起,徐升宇他们的拳头、嘴角的血,还有肩膀烫出来的烟疤,这些都历历在目,它们最终暂时消失在拳击馆的沙袋里。
邱翼觉得,是因为自己变强了,才不会继续受人欺凌。他的手段确实是有些恶劣,但是跟徐家父子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
“哥,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但是对他们这么狠,我并没有觉得做错了,也没有感到后悔。这四年欠他们的钱,我会去赚回来,悉数奉还。”
姜嘉年简直要被他气晕了:“你什么时候能明白?他确实该罚,但以暴制暴的手段是不对的!邱翼,你不怕自己受到伤害吗?我快要看不清你了!”
邱翼过了一会儿,才嗫嚅道:“姜嘉年,所以……你是不要我了吗?”
“我觉得,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暂时分开是对的,我收拾东西今晚就会搬出去。”
邱翼一下站起来,用力地攥着轮椅扶手。
“哥,今晚不安全。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姜嘉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邱翼抱住了腰。他身体僵了下,还是没忍心真要去推开这个熟悉的拥抱。
“我知错了,不该现在才告诉你。”邱翼低低地喊他,“学长,你不要抛弃我。哥,我不能失去你。”
姜嘉年垂下眼眸,发现他的肩膀在发抖。看着邱翼这副样子,心差点就软了下来。姜嘉年别过头,伤心道:“但你其实并不需要我,你只是把我当摆设。我是瓷做的娃娃吗?那么需要你的保护?”
他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想要落泪,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终于藏不住的伤心。
“不是的,嘉年哥。”邱翼心疼地说,“不要伤心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这些是我的错,我错了……”
“我真的不是临时起意要去南方的。哥,我从前没有跟你说过,我有多讨厌这座城市,过去一直都想离开a市。17岁那年,徐文彬把我从小县城接到这里来,从车窗往外看到这些高楼大厦,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样复杂的心情。”
“可待得越久,我便越清楚了。就算这些楼再高、灯再亮,也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徐文彬供我了四年的生活费。把车卖了大概有一百万,我不想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