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肯定先要跟徐文彬低头认错。
“你读高几了?”
“高二。”邱翼回答。
他们随便聊了一会儿,姜嘉年问他有没有想考的大学。
“没仔细想过。”邱翼说,“哥,你读什么专业?”
姜嘉年说,他在a大读化学的,今年大二了。
他勾了勾唇角:“欢迎你来啊。希望在学校里见到你。”
邱翼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发出邀请??
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旖旎的梦,邱翼耳尖有点泛红。
“……嗯。”
吃完早饭,又待了一会儿。姜嘉年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了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嘉年哥。”
姜嘉年一愣:“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邱翼说:“身份证上看到的。”
姜嘉年眼睛弯了弯:“还没问你叫什么。”
“邱翼,翅膀的翼。”
他说,我记住了。
昨天晚上是初五,到了今天,店铺已经陆续地开张了,路上人多了起来。
邱翼联系了一下邝男。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邝男说的那条街口等人。这里比汽修店那边还要杂乱,旧居民楼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
凭什么徐文彬这种人就能住别墅?勤劳质朴的人却住在这种地方?
邱翼时常觉得,a市其实是分成两半的,一半富一半贫穷,就像天平的两极,而富的越富的时候,穷的就会越穷。
他按照地址找到一栋民居,楼道里堆着很多的杂物。
邱翼敲了几下门。
邝男打开门,身上穿着件宽大的夹克衫,头发比之前理发时长了一些,发尾参差不齐地翘着,但依旧很短。
她看到邱翼,就侧身让他进来了。
“新年快乐啊。随便坐,我懒得搬凳子。坐床边上也行。”邝男关上门。
邱翼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床沿边坐下。
“不干汽修了?”他问。
“哇哦,你怎么知道的?”
“路过那里,今天开工但没看见你。”
“嗯,不干了。”邝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那边没意思。老师傅总觉得女的不行,重的活儿不让碰,精细的活又说你手不稳。操他大爷的,咱啥也别干当吉祥物好了。我接到的单子可少了,钱也少得可怜。不如换个地方。”
“现在做什么?”
“还没定。再看看,餐馆服务员、超市理货的都行。”邝男说,“反正能养活自己,不用伸手向那人要钱,也不用天天看脸色挨骂就行。”
她说:“我想独立啊,越早越好。”
邱翼想起了母亲被辞退后流不完的眼泪。独立,有时候不是为了飞多高,只是为了能站着呼吸。
“我也想早点独立。”他说。
“你快啦,高考完就能离开这破地方了。”
邱翼没说话。
邝男看着他,忽然问:“大过年的,你从那个家出来了?”
“不算出来。吵了一架,暂时不想回去。”
“打算怎么办?我这太小了也住不下吧。”
“我准备回去认错了。”邱翼淡道,“我有了个目标,所以徐文彬还有利用的价值。”
“什么目标?赚大钱?还是把你那混账爹和哥哥……”
“我想考个大学。”邱翼说。
邝男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这不废话吗?你成绩又不差,考大学不是顺理成章?这算什么新目标。”
邱翼摇了摇头。
“我想考a大。”
这下邝男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a大确实挺好的,但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讨厌这里。你难道不想考得远远的,离开这里,远离这里的人吗?”
“这里的人,也不全是那么糟。”
邝男盯着他看,忽然嘴角一勾,压低了声音说:“邱翼,你不对劲。你是不是——”
邱翼心里莫名一跳,抬眼看着她:“是什么?”
邝男笑起来:“谈、恋、爱、了?”
“……”
邱翼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的事。”
邝男笑得更开心了。
“你呢?”邱翼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打零工。”
邝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