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事的。别担心了,小心动了胎气。”
“嗯。路上遇到了朋友,在他家住一晚上。”
没说几句,电话就挂了。
“洗完了么?”姜嘉年抬头看他。
邱翼“嗯”了一声,坐到自己的床上。
他看了眼姜嘉年,刚才看到他身份证上的名字,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邱翼选了一个万无一失的称呼,说:“哥,你要洗澡吗?我可以帮你。”
姜嘉年想了想:“可能要麻烦你一下……”
邱翼帮他拿了张皮椅子进淋浴室,姜嘉年开始的时候自己挪到了椅子上,然后就让邱翼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姜嘉年在里面叫他。
“弟弟——”
邱翼一愣,问怎么了吗?
姜嘉年说太滑了,能不能进来扶一下,谢谢了。
他开门进去了,看见姜嘉年坐在椅子上,裹着浴袍。姜嘉年带着湿气的头发垂落下来,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红,嘴唇也显得很润泽,很有肉感。
邱翼一下有些晃神。
“……怎么帮?”
浴室里水汽氤氲着,空气格外潮湿,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姜嘉年的浴袍松松散散地裹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瘦削的脚踝。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朝邱翼伸着,脸上有点窘迫。
“地砖有点滑。”他解释道,“我一个人不太敢用力挪,怕摔。麻烦你扶我一下,到轮椅上就好。”
“好。”邱翼应了一声。
他先伸手扶住了姜嘉年的手臂,皮肤很热,没擦干还挂着水珠。姜嘉年借着他的力道,试着将身体重心从椅子上转移。他的腿使不上什么力气,动作显得有些费力。
邱翼见状,立刻蹲下身一些,低声道:“你扶稳我的肩膀。”
说着,他将自己的肩膀抵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扶住姜嘉年的腰,隔着浴袍,能感觉到他腰很细一圈,身体很瘦削。
“好……谢谢。”姜嘉年深吸了口气,手臂环过邱翼的肩膀,借力将身体撑了起来。
邱翼将他扶了起来,几乎半抱着,把他放在了轮椅上。
姜嘉年坐稳后,立刻松开了环着邱翼肩膀的手,自己也松了口气,抬手捋了下额前湿漉漉的头发。
“好了。”他抬头对邱翼笑了笑,眼睛弯了起来,“谢谢,帮大忙了。”
“没事。”邱翼说,“还有别的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剩下的没问题。”
姜嘉年操控轮椅往后挪了挪,转到洗脸池前,拿起挂着的毛巾,“你先出去吧,我把头发擦干就出来。里面太闷了。”
邱翼看他确实能应付,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回到房间,暖气开得很足,邱翼感觉太热了。他在自己的床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触碰的感觉还很清晰。
好歹是个成年男人了吧,腰怎么那么细?
平时没好好吃饭吗,有力气吗?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了。姜嘉年自己操控着轮椅出来,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很乖,让他看起来倒像是个高中生。
“弄好了。”他对邱翼说,“你也早点休息吧,不早了。”
“嗯。”
姜嘉年熟练地将轮椅停靠在床边,挪上床。他伸手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只留下邱翼这边一盏小灯。
姜嘉年对他说:“晚安。”
邱翼也回了句一样的。
两人各自躺下,谁也没有再说话了。
邱树以为自己会失眠,躺在在陌生的床铺上。但他实在太累了,还没来得及数多想,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邱翼闭上眼睛。
……
恍惚间,他闻到了好闻的花香,淡淡的,很清爽。他走过去,想接住被风吹落的花朵,可是却碰到了轮椅的皮革。
邱翼的手掌贴着那皮革,明明不是活物,指腹下却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脉搏。
感觉模糊了起来。
那个人好像被禁锢在轮椅里。
邱翼的视线很低,像是在仰望着什么。
姜嘉年低头看着他,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他不再是那副温和、疏离的模样,梦境剥去了那层礼貌的克制,什么都可以想象,于是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轮椅晃动时,他看见了一截白皙伶仃的脚踝,踝骨很突出,皮肤很薄,那根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姜嘉年穿着那身出浴后的白浴袍,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了清瘦的锁骨。脸颊带着被热气熏染过,露出比现实中更浓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