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就来气,要不是自己那蠢儿子得罪了大人物,他也不会受牵连至此。
不过,如今再怎么气恼都晚了。
不仅仅是县令,他一家都逃不了,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
今日的湳水镇,人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就连街尾平时最吝啬的卖包子老板,今日都笑眯眯的,买了他包子都会多送一个。
竹和带着好消息回府,时父含蓄的笑了笑,转身就挥狼毫,大笔写下了个‘好’字。
笔意畅快,一气呵成。
时母端了茶放在手边,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喜气的日子,林祈登门拜访。
“时屿兄。”
林祈停下脚步,看着一直目视前方的人:“莫不是我哪里得罪了时屿兄?”
时屿转过身面向他:“不曾。”
“那为什么我与你说话,你一直不看我。”林祈小步凑近,突然低下头倒着对上男人的视线。
即便这样也要对视,时屿眼中盈上几分笑意。
“若是阿祈哪里做的不好,时屿兄尽管提出来,若是因为一些小事生出间隙,才是冤枉。”
少年今日一身丹紫锦袍,墨发随意束起,一块镶着金锁边的羊脂玉,坠在上面,浓密微卷的长睫晕光,总是弯起的唇像朱顶红一样娇嫩红艳。
本就招人的脸,生动起来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时屿眸底自弃更甚,只是被他隐藏的极好,俯身摸了摸少年的头。
“阿祈很好。”
是他不好。
林祈眸色微深,扫了眼自己的被情丝缠紧的手指,看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目前来看似乎是好事。
午膳时分,二老才看到竹和口中的那位云祈公子。
没看到人之前,二老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县令都得罪不起的人,他们不过寻常商贾之家,若是哪里招待不周,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二老坐立难安。
芜吟夏看出二老的紧张,轻声安抚:“姑父姑母,表兄看重的人,你们也该放宽心才是。”
这一句话,像是醍醐灌顶,二老神色果然舒缓许多。
没见过那位云祈公子,可自家儿子的品行二老还是清楚的。
若那位云祈公子是个仗势欺人,混不吝的人物,自家儿子也不会与之深交,甚至请来家里做客。
正想着,饭厅外的传来脚步声,让二老放下的心又无声提了起来。
芜吟夏从位子起身,站在时母身旁,美目轻移,望向门口来人。
细微的说话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少年的清悦笑声先至,他说:“时屿兄,待会见了伯父伯母,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准备的见面礼。”
时屿声音干净清润,格外好听。
“你送什么,他们都会喜欢。”
说话间,两人跨门而入。
二老齐齐无视自家儿子,目光集聚在他身旁人身上。
少年生得极好,金尊玉贵,一身紫袍华服,周身更是说不出的权贵气。
一看就是极富极贵窝里宠爱出来的。
不等二老生出局促,又撞进那一双灿阳般的凤眸,温暖如春,还带着点对长辈的孺慕。
林祈快走两步,分别向二老拱手,讨喜又狡黠,“伯父,伯母,小侄云祈,初次见面,还望没有打搅。”
“哪,哪的话。”时父一怔,连忙接话。
“云…”
时母想开口,话一脱口,却不知如何称呼才合适,直呼名字是万万不敢。
林祈看出她的犹豫,笑意更深,漂亮的凤眸都弯成了月牙,“伯父伯母叫我小祈就行。”
二老这才看向自家儿子,时屿微微颔首,看向少年,心口微暖:“阿祈性子活泼洒脱,母亲随意。”
听到这话,二老提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林祈目光扫到时母身旁的清冷女子,微微弯唇拱手,礼数周到。
芜吟夏垂眸,亦是屈膝回礼。
时母笑容柔婉:“她是屿白的表妹,暂时住在府上。”
“别站着说话了,都入席吧。”时父出声提醒,给了下人一个眼神。
众人落座后,一道道佳肴也随之端了上来。
“听屿白说,小祈是游历到此,在此之前,想必是去过很多地方,可你年纪尚小,家人如何放心你。”
林祈看向长相柔丽如水的妇人,颔首说着俏皮话:“不瞒伯母,家中父亲常教导小祈,真知见于足下,山河辽阔,见多了,心也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