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序一下便轻笑出声。
他说温昭怎么会突然来给他送衣服,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大概是想自己过几天穿出去出丑吧。
他又多看了衣服上的图案几眼,竟硬生生把这只乌龟给看顺眼了,觉得还怪可爱的。
江知序甚至能够想象到温昭是怎么一针一线地把这乌龟绣好的,对养尊处优的温昭来说,能绣成这个样子,定是花了不少时间。
凑近些,似乎还能闻到些不属于这件外套的香——是温宅惯用的安神熏香的味道,又或许掺杂了别的香味。
外界传闻中无法无天的温家二少爷,报复人的方式竟然是辛辛苦苦在那人衣服上绣一只可爱的乌龟?
江知序抬了抬眉梢,将手上的外套叠好,重新放进衣箱,并不打算对它做任何处理。
既然是温昭对他的“报复”,他可要好好配合才行。
苏况野是瀚海拍卖行的贵客,门口的迎宾员认出了他,直接把他领到二楼视野最好的隔间去了。
这拍卖行内部装修得倒是古香古色的,每个隔间都以一扇花窗隔开,花窗下的桌子摆上了几盆文竹盆栽,枝叶清新秀丽。
温昭没在苏况野身边坐下,而是扒着栏杆,好奇地往楼下看。
苏况野手里把玩着迎宾员方才发放的号码牌,嘴上噙着笑意,盯着温昭雀跃的背影。
距离拍卖开始已不剩多少时间,本想坐回座位的温昭却见一楼大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领头的便是温濯。
温濯面上挂着官方的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身旁跟着的几个中年男人无不是西装革履,从他们的表情和姿态来看,对温濯颇有恭敬的意味。
走在这条队伍最边上的便是江知序了,温昭的情绪一下便激动起来,目光全然放在江知序的西装上。
只见一些同江知序擦肩而过的人许是注意到了江知序西装后摆的异样,神色都古怪得很。
但他们又碍于江知序身边跟着的人的不凡身份,于是直到江知序上了二楼,都没一个人敢开口说什么。
温昭急得攥起了拳头,恨不能下楼问问那些人:你们究竟是怎么能忍住不笑的?
这剧情走向和他原本构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正在上楼的江知序似有所觉,突地抬起头,朝温昭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温昭见状,忙蹲下身子,缩到栏杆下边儿去了。
“昭昭,干嘛呢,看到什么东西了这是?”
苏况野抬手,顺势摸了摸温昭的头,弯着眼睛道:“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什么?我才不是老鼠!”温昭抬头,气鼓鼓地反驳。
他站起身,坐到了苏况野对面的位置。
桌上放着几盘果脯,温昭挑了几个来吃,抬眼却见对面的花窗掠过了几道人影。
看着装,是温濯一行人。
温昭一下就精神了——这几个人,该不会刚好坐在他隔壁的隔间吧?
这几人最后还真在他隔壁隔间坐下了。
他依稀听见其中一人道:“温大少,下周出口货物的事儿,还得麻烦你这边多下功夫了。”
“没什么,毕竟是长期合作,互惠互利。”
温濯声音很淡,听起来有些冷,全然不似面对温昭时那般柔和。
另一人又笑道:“温三少也是卓尔不群啊,才回温家这么短时间,就能接手温家底下的产业。”
江知序轻笑了声,说:“都是做些我分内之事罢了。”
温昭听得直翻白眼儿,竟然还真给这江知序装上了!
苏况野也听见了些许隔壁的对话,这才终于知道温昭刚才为什么怕成那个样子——温濯在隔壁。
看样子,那个江知序也在。
不过苏况野猜错了,温昭这次的慌乱来自江知序。
他怀疑江知序方才看见了自己,但他不太确定。
不过,看见他了就看见他了呗,想必江知序还不知道他在那件西装外套上绣了一只大乌龟的事儿。
“没事儿,不用管你哥他们,拍卖已经开始了,想要什么就和我说。”苏况野压低声音道。
温昭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一楼展示台的拍品上。
第一件拍品是豇豆红釉柳叶瓶,釉下印有龙凤花纹,瓶身呈淡红色,全器有分布不一的红色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