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张开,只是翼尖微微抬了抬,然后又放下来。
大翅膀天使合上书,转过半张脸,浅金色的眼睛看着罗因,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继续说。
罗因没接他的眼神,而是看向莱茵。莱茵正好也在看他,两人视线撞上,罗因的尾巴尖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罗因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淡,“有的来打探消息,有的来偷学东西,有的来——”
“来找死。”沃克森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沃克森没抬头,银色的长发遮着脸,声音很平,像是在念课本:“有些种族对神眷者又怕又想要。怕的是规则不可控,想要的是规则的力量。每年送人来神眷者分院,不是为了让孩子变强,是为了研究‘神’到底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莱茵感觉后脊背有点凉。
“然后呢?”他问。
沃克森翻了一页书,动作很慢。“然后发现研究不了,就走了。或者——被送走了。”
洛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他的表情还是温温柔柔的,但莱茵注意到他拿饼干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随橙趴在他肩上,小脸皱成一团:“所以那六个人……都是这样的?”
“不一定。”加克利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原因很多。有些是家里不让念了,有些是自己不想念了。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所有人。
“神眷者分院,每年入学十到二十人,最后能留下来的,通常不超过五个。”
“有时候一个都没有。”绯色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
绯色还是缩在高领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深红色的竖瞳在阴影中微微发亮,像两颗烧红的炭。他看到大家都在看他,耳朵尖红了一点,但还是把话接住。
“去年,留了三个。前年,留了五个。大前年——”
他停了一下。
“一个都没留。”
莱茵皱了皱眉:“那那些人呢?”
绯色的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睛,看着桌面。
“走了。退学的,转学的,还有——”
他没说下去。
但莱茵注意到,加克利诺的翅膀收紧了。不是收拢,是收紧,翼尖交叠的地方叠得更密了,像在防备什么。
罗因的尾巴不晃了,笔直地垂在椅子腿旁边。洛放下了手里的饼干,拿饼干的指尖有一点发白。
“还有出事的。”萨摩突然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浅红色的眼睛看着桌面,白色的狼耳微微向后转,像在听身后的动静。
“前年有一个学姐,神力暴动,把同届的七个学生都吞了。”
莱茵手里的饼干掉在了桌上。
“还吞了两个老师。”萨摩补充了一句,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阿九体内发光颗粒的碰撞声。
随橙的翅膀僵住,小脸煞白,显然也没听过这些,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饼干渣都不敢嚼了。
莱茵沉默了三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掉在桌上的饼干捡起来,放回盒子里。动作很平静,但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他平静表面下的那点哆嗦。
“吞了?”莱茵确认了一遍。
加克利诺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像在念报告,“神眷者的神力如果失控,会形成一个规则场,周围所有蕴含规则之力的存在都会被卷入。那个学姐的偏向是‘吞噬’,暴动的时候连自己都没能控制住。”
“她死了?”琼山问。
加克利诺点了点头。
“被赶来的校长压制了。但同届的七个学生和两个老师,都没救回来。”
莱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嗓子有点干。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是凉的,洛没来得及加热。
罗因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椅子腿,缠得很紧,尾巴尖微微发颤。
洛把饼干盒子盖上,推到他手边,轻声说:“别想了,都是过去的事。”
莱茵“嗯”了一声,但脑子里还是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