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地跪,是“啪”的一声,膝盖砸在圆台上,像被人一脚踹在了腿弯上。他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滴下来,在圆台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琼山收回手。重力消失。莱茵感觉自己像被人从水底捞上来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耳朵里嗡嗡响。
“你还行吗?”琼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真实的担心。
莱茵趴在地上,举起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多谢大姐大饶命!
琼山松了口气,然后弯下腰,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莱茵的后领——那个姿势像在捡一只掉在地上的小猫——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放在圆台外面。
霍尔维森的声音从台上飘下来:“第三场,琼山胜。用时十一秒。”
莱茵站在圆台外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十一秒。三场加起来二十二秒。平均每场七点三秒。他练了一个月。1.8倍重力八公里。每天被罗因摔二十次。每天被萨摩盯着跑圈。
呜呜,说好的被神偏爱呢?
二十二秒。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的角落,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面朝墙壁,站定。
然后他把额头抵在墙上。
打开世界的静音。
聆听我的破防。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但只有一个人开口。
“莱茵?”随橙的声音,小心的,试探的,像在戳一只可能咬人的乌龟,“你还好吗?”
“不好。”
“你要不要喝花蜜水?”
“不要。”
“那你要不要——”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谢谢。”这些令人破防的异族,这些不讲理的异族能力!现在的他估计也只能打绒球白,而且极有可能打不过。猫猫哭泣。
脚步声停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随橙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轻。
“那你静完了记得回来。我给你泡花蜜水。”
“谢谢qaq”
莱茵把额头抵在墙上,闭上眼睛。
身体里的神力还在流。温热的,安静的,稳定的。像个没事人一样,流过来,流过去,完全不管主人的心情。
“你有什么用?”他在心里问。
神力没有回答。它只是流着,像一条河,不管岸上的人怎么骂它,它该流还是流。
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你在干嘛?”
“在破防。”
“破防是什么?”
“就是心态崩了。”
龙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崩?”
“因为我三场全输了。我好弱啊。”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神力没用。”
龙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莱茵以为它又睡着了。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语气,像是在憋笑。
“你觉得神力没用,是因为你拿它去跟人打架了?”
“不然呢?”
“神力不是用来打架的。”
“那是用来干嘛的?”
莱茵把额头从墙上移开,转过身,靠在墙上。训练场的灯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
“那我能干嘛?”
龙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点,像一只大猫在用尾巴扫你的脸。“本来就是无形之物,你要学会驱使他们开发自己的神技。占卜,炼药,甚至去铭刻战文。你非要用肉体去跟人打架,然后怪自己打不过。”
那不就是辅助?
“我不想当辅助。”莱茵说。
“那你想当什么?”
“我想当那种一拳把人打飞的。”
“那你投错胎了。你应该投个巨人族。”
莱茵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确实投错胎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