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理事长老也是所有人公选出来的,因为人数问题,凡人还占了大多数。但既然坐了这个位置,讲求的就是公平公正、让人信服,无论值班的长老是仙是凡,对修仙者和凡人一视同仁,即便对外来的散修和商人,也是就事论事的。
若他们也无从判断,或者事情太严重,超过了他
们的处理能力,便会找商云踱。
有覆海旗、坤泽灯在手,谁对谁错,商云踱那是一看一个准,简直比青天大老爷还青天大老爷,断案断得那叫一个有如神助,又快、又准、又能服人,断得他们城里新长起来的一批小孩都开始写断案话本子了,卖得比从那群散修那听来,疑似胡诌的离奇故事还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商云踱发现了若有人曾经立过心魔誓,一旦违背,哪怕没严重到被誓言反噬的程度,身上的生气、魔气也会有不正常的波动,且会一直有魔气飘出。
若时隔太久,或者对方心智很强,魔气就会出现得弱一点儿,少一点儿,但依旧会出现。
或强或弱,或多或少,持续不断。
这是道心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痕。
就像器物上一个小小的裂缝,等到突破境界时,这个裂痕就可能导致整个器物崩散碎裂。
随之,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空屿引诱一些人的心魔时会那么顺利——只要顺着这道小小的裂痕注入更多的魔气,就能将裂痕撑大,提前让道心崩碎。
所以大多时候空屿根本无需通过入侵识海翻看意识碎片,去找别人的弱点,只要以魔气当武器用就行了。
而他拿着覆海旗将近二十年,覆海旗颜色都被他炼化变淡了些才发现这一点。
而和覆海旗共生这么久的空屿自然早就能察觉。
商云踱狠狠埋怨,然后聘空屿做八方城的监督员、裁判官,只要违背过心魔誓的人,进了八方城,都会被重点监视着。
整座八方城,没人能瞒过他们。
但八方城之外呢?
这些年他努力将八方城打造成一个无论仙凡都能住得开心的小城。
基本上也实现了,虽然小摩擦不断,大事小事一堆,但大体上他是满意的。
然而只要一出八方城,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便要削弱八九成。
分界山附近,凡人们渴望谁能阻止妖兽。
即便有了能对付妖兽的武器,依旧难以安稳入睡。
而更远的中部与东部,声音比他们更大,以问天城为中心,无数人愈加渴望属于凡人的世界。
修仙者们呢?
有了禁灵石,一个个正斗得火热。
低阶修士和散修们更是有种趁势捣乱,给高阶修士、大宗门添堵的发泄式报复感。
妖族那边也很乱。
修仙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商云踱虽然在灵修一道依旧毫无进展,修为在筑基期停留得比磐石还坚定。
可乐修、魔修两种方式,拜修仙界混乱的环境所赐,精进得很快,可越精进,他能听到、看到的越多,就越心惊。
有时候他都想,要不然把这破修仙界都炸了算了。
反正裴玠已经帮他将曜日弓重新炼化过了,再用时也不用非以人命做祭品,抓动物鸟雀就行。
但仔细想一想,还不行。
虽然长远来看,若人族再无灵石矿,这些修仙者早晚会不得不去妖族和妖修争抢资源,但短时间来看,他们去妖族之前,一定会拿凡人、拿八方城发泄怒火。
到时候,太元宗不会替他们挡着,他和裴玠、蔺羽加起来,也保不住八方城的。
八方城不能被毁。
他想来想去,若是能将修仙界变成一个大大的八方城呢?
既然八方城内可以仙凡和谐相处,别处为什么不行?
大家一起遵守互惠的规则不就好了?
只是限制滥杀无辜而已,他觉得不算难。
许多宗门的宗规比他提出的限定变态多了。
然而,没有人愿意立什么心魔誓。
商云踱让人立心魔誓的想法,对这些金丹期、元
婴期而言,比什么禁止杀人夺宝还异想天开。
诡异的氛围中,那名主持用他的话回敬了他,“小友提的建议,同样不只关于器修,恕我们难以认同。”
“不错,”其他人也道:“只有我们立誓有什么用。”
“天下修士那么多,你能让他们全都立下心魔誓吗?”
若只有他们立誓了,别人没有,那不是他们任人欺负,只能挨打吗?谁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