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太差了。
他又在拍卖行打听了很久,用三张古丹方和搜集来的稀有灵草做交易,从一名元婴丹修手里交易到一鼎旧丹炉,几次失败后,终于成功。
但裴玠依旧没醒。
可恢复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
丹方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灵植年份不够上。
既然药效不够,那就先加大药量。
商云踱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交易会、拍卖行,也频繁往妖族跑,搜罗各种可能用得上的灵植草药,不计年份,不计多少,买回来后自己改药方,想尽办法炼成丹。
两年内,他还一口气改良了上百种丹方,虽然改良的大多是些初级丹药,并且七成以上是针对凡人的,但因为改良后的丹方物美价廉,用的许多辅助材料都不是灵植,且药效差不多,杂质还少,很快便在低阶修士中声誉鹊起。
加之他不藏私,爱分享,还自己掏灵石印了套初级丹方大全,走哪儿送到哪儿,还教凡人大夫炼药丸,很快便收获了大量拥趸。
别说缺医少药的凡人、穷得叮当响的散修,连一些没什么储蓄的宗门低阶弟子,也偷偷收藏他的丹方。
起初时,丹修们大骂他的丹方旁门左道,是邪修才用的办法,谁不怕死谁就吃。
可到了裴玠沉睡的第十年,那些因为穷而不怕死的使用者,谁也没死。
还把凡人的药草带得火热,拮据的散修和凡人家孩子一样撅着屁股满荒坡学认草药,采药人身价都高了。
随着商云踱那套“你们低估了凡人的草药,只要用得合适,土也能用来炼丹”“普通草药完全可以用来辅助平衡药性”的理论连高阶丹修都开始注意,而已经好些年没有出现过修仙者的问天城,开始有散修出没倒卖草药,甚至有些宗门弟子伪装散修来问天城买草药。
聚集到问天城周围的凡人们,也渐渐分出行业。
手艺人往城里聚,建起各种各样的大小工坊。
不擅耕种的生意人们倒卖了些草药有了一点灵石后,便借着问天城尚存的店铺、仓库,重新开始做起生意。
来自天南海北的凡人们互相分享着消息,大胆的商人便重新组成新商队,以问天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去交易凡人们用得着的东西。
而问天城仙凡之战的影响,也逐渐发酵到整个人族修仙界。
那些因为距离太远,隔了整整十年才知道的凡人,以为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们打听着、议论着,直到有本地的商人信誓旦旦说遇到了来自问天城的商人,他们才终于相信,原来世上真的有了一片只属于凡人,土地肥沃的桃源。
那些从出生起便理所当然的世界观开始摇晃、崩塌。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举家搬迁去远在天边的问天城的。
但那份诱惑,就像是一团点燃的火。
总是有人忍不住问,只要有一个人说起来,周围所有人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传说便越传越广,渐渐走样。
经过层层艺术加工,不明真相的凡人们笃信闻非是圣人、是神仙,他根本没有死,而是以圣登仙。
从天而降的金龙是受他感召,下凡来救他们的神仙。
那些盘踞宗门,说自己是神仙的修仙者都是假仙。
于是,开始有人高呼想要金龙降世,摧毁假仙门。
那些强烈又一致的意愿影响了生气,连绵的生气又引得坤泽灯忽然闪烁,甚至闪烁太频繁时还会发出响声。
不光商云踱没见过这阵仗,连活了几千年的空屿也没见过。
谁都没想到问天城的影响会在十年后爆发,还演变成这个走向。
但在商云踱看来,这也是那些宗门咎由自取。
十年了,分界山的结界依旧没人修。
他说了很多次,可地盘在分界山附近的化神期就只有裴恪一个人,其他人口头答应的好好的,其实根本不管。
反正第三重结界又没破,他们也互相约束了元婴期不得跨界,至于低阶妖修和人族修士嘛……
不是本来就能偷偷过吗?
过犹不及,两边总要有贸易交换。
十年过去了,只有太元宗修补了结界,可只靠太元宗根本修不完,他们也只修补了北部的一部分和第三重结界破损太大的窟窿。
其他宗门呢,明知有妖修在偷偷过界,可他们根本就没尽力去管。
反正来的都是些低阶妖修,既破不了城,也进不了宗,进了自己领地,当妖兽猎杀了就是了。
可没有生活在宗门所属城池内的凡人却都遭了殃,即便妖修为了躲藏行踪没有肆意乱杀,破坏程度在宗门看来也根本谈不上多大危害。他们也没彻底不管,只要有人去宗门内报信,他们便会派出弟子去查看。
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