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踱到附近没人的空房将可能解毒的丹药取出来,他原本想要给闻非留封信,又怕信落到别人手里会给他们惹麻烦,只得请空屿在闻非醒来后告诉他,好让闻非安排信任的人来试药。
空屿不置可否。
商云踱将疑似解药的药瓶和一张什么都没写,只画了条河的纸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塞到闻非手边,趁乱离开。
再次乱起来的问天城到处都是叫骂。
这次连三宗弟子都开始抢起东西来。
灵石没了,宗主死了,他一下断送了三宗重夺问天城的希望,只靠剩下的长老难以重掌秩序,每个人都慌乱起来,哄抢再也止不住,等混乱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问天城才能彻底脱掉修仙之城的名号,重生为愿意留下来的凡人之城。
商云踱疾步离开时听到有几个凡人年轻人向修仙者们高声喊骂:“就算你们把禁灵石挖光了问天城也就这样了,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去和妖族拼命去抢他们的灵石啊!”
他脚步一顿。
就是!
妖族也好,其他宗门也好,还有大把的灵石。
去晚可就不好得了。
几个年轻凡人的无心之言,却早就是有心之人的行动计划。
问天城周围,对灵石矿脉挽回无望的修仙者早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元婴期、金丹期中的偏执者寄希望于靠问天城、覆海旗、坤泽灯来挽回损失。
偏执者一心想要活剐了商云踱报仇雪耻。
有人忙着重修宗门。
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也有非常实际的修仙者已经开始另找宗门或为自己寻求其他出路。
整个问天城周围十几个宗门都乱成了一锅粥。
空屿说问天城防御大阵破碎后连分界山都会有感应,不过距离太远,即便是化神期想赶过来也做不到顷刻便到。
他能躲的时间大概还剩下一夜。
空屿:“化神期可不是元婴期那么好糊弄的,你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等死,还是趁着传送令在手,赶紧去见你那道侣最后一面?”
商云踱:“……”
这还用问吗,他当然想去见裴玠!
可同样因为距离太远,靠近到足够的距离之前,他也只能感应到大概方位,根本无法判断裴玠藏在哪个位置,依旧还信着裴玠先前的安排。
商云踱问:“我离开问天城藏起来,他们能找到我吗?”
空屿:“不能,覆海旗和坤泽灯若是那么好找,他们能找了那么多年吗。”
商云踱刚有些高兴,心想若是这样他就能去找裴玠了,便听空屿又道:“但这次覆海旗出现了太久,你也在问天城停留了太久,那么多人知道你的模样,这便难藏了,我记得化神期中有人擅长占卜,只要你跑得没他们快,他们早晚能找到你在哪儿。”
商云踱:“……”
那么,他便不能去找裴玠了。
商云踱雀跃激动的心又沉下来。
他默默数了数手中的几枚传送令。
闻非几乎将所有传送令全给他了,从那些元婴期和金丹期身上搜刮来的灵石也够他传送几次。
可他该去哪儿呢?
像先前计划那样,去无尽沙洲找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还是……去太元宗?
商云踱盯着手中的传送令发起呆。
他是真的想见裴玠了,很想很想,哪怕只是见一面。
可他不知道裴玠在哪儿,就没办法准确传送过去,而且他也不能把危险带过去。
商云踱攥紧了传送令。
既然他很可能逃不掉追杀了,既然他本身就是危险,那死在哪儿不是死,干脆自己当炸药包算了,他去炸了太元宗,裴玠就不用冒着危险去报仇了。
他清楚裴玠肯定不愿意他这么做,裴玠根本就不想带他回太元宗,可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
按照裴玠的修炼速度,有他一起双修辅助,距离结丹至少还要两到三个月,那么他完全来得及替裴玠去把裴桑解决掉。
他做不到,就让那些化神期来,大不了谁能杀了裴桑,他就把琴给谁。
商云踱握紧了传送令,“我要去太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