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摇摇头,“他没反应。”
其实他都看得出来商云踱没说谎,洞悉人心的空屿哪可能辨不出真假呢。
商云踱傻眼:“……什么人啊!凭什么只能他问我,我问他就不搭腔了呀!”
算了。
一时半会也顾不上他。
不出来捣乱也行。
商云踱很不放心,问道:“他不会蹦出来捣乱吧?”
闻非:“你确实已经封印了他。”
商云踱也觉得,空屿刚刚突然蹦出来,气息都淡得犹如没有。
若原本的空屿是百分之百的话,那他至少封印了百分之九十九。
只是百分之一的遗漏也是遗漏,何况是空屿这种两次从异界逃回来的人,等将来有机会还要再封一次才行。
但现在确实顾不上了。
“闻先生,我们现在该先将魔气修补回去,还是先实验曜日弓?”
闻非:“你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商云踱身上血都还没干透呢,脸色也不好看,他虽不是修仙者,却也看得出商云踱此时已经很虚弱了。
商云踱确实有些扛不住了,神游很有趣,但过度的神游是非常耗神的,他刚神游学艺回来,又马上封印空屿,才封印完空屿,又马上炼化覆海旗,哪个都极消耗心神,偏偏哪个也不能放松。
绷了这么久,这会儿他已经身心俱疲,累得恐怕一放松就得倒下。
商云踱:“我睡过去可能要睡一整天的,还是先把事情做了吧。”
闻非摇摇头:“不,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睡便是了,一天而已,问天城的护城大阵破不了,曜日弓也丢不了。”
商云踱想了想:“不不不,还是先把魔气恢复了吧,否则我睡也睡不踏实”
若是魔气消失太久,说不定外面的修仙者们要以为空屿和覆海旗不在问天城内了,万一消息传到分界山去,那些化神期们不打了,提前回来看究竟,他们的计划可就被打乱了,到时他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非:“你还撑得住吗?”
商云踱:“没问题!”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怎么也要再撑一步。
商云踱又在灵石库内实验了一下,等能掌握好旗令旗语,能稳定控制魔气流向和浓度,才推着轮椅带闻非一起出来。
以防城内有外面某些宗门的眼线,闻非建议决定暂时不告诉任何人覆海旗已经换了主人的消息。
依旧是他来拿着旗。
商云踱边推着他走边疑惑地询问:“眼线?城里还有眼线?”
闻非笑道:“人是很复杂的。”
商云踱:“……嗯。”
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闻非的伤感与坦然。
商云踱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甚至有点儿替闻非伤心。
他明明是在为所有凡人拼上性命殚精竭虑。
闻非回头,一下便瞧出了商云踱脸上的感同身受,看上去甚至比他还要伤心。
闻非叹气,就是因为这样他从前才觉得商云踱并不适合拿覆海旗。
“小商仙师……不要被覆海旗影响。”
商云踱:“嗯?”
闻非:“拿上它后,人会比自己以为的更多愁善感,你会不由自主被它影响,对情绪更敏锐也更敏感,你要学会消化这些,有时候也要学会对别人的遭遇看淡些,不要让它们成为你的负担,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承受不住,会像空屿一样入魔。”
“……”
商云踱愣愣地看着他。
闻非:“你很善良,但太心软,这是优点也是弱点,我很感激你愿意帮助我们,但不要被我们的感情和人生裹挟,遵循你自己的本心就好了,不必管其他人的呼喊。”
商云踱听得懵懵的:“……对你也是吗?”
闻非:“嗯,若有一天,我们发生矛盾,也请你不要因为迁就我违背自己的心意。世上的道路有千万条,路没有对错,只要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走法,我已经认同了你才是覆海旗的主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商云踱点头。
闻非:“眼线的事你不必太过担心。”
商云踱又点点头,他确实不怎么担心什么眼线,他又不是凡人,整个问天城根本没人能刺杀得了他,现在空屿已经被封印了,覆海旗也到手了,更没谁能左右得了他的计划。
只是他觉得闻非很辛苦。
在这个世界,一个凡人做领袖,远比修仙者艰难地多。
何况闻非要独自背负着覆海旗,日夜不断被空屿影响,还坚定不移地要推翻修仙界,坦然接受同行者可能出现的背叛。
这是什么心志啊……
商云踱担心道:“闻先生,你拿着它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因为空屿炼化过,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了覆海旗主人,但拿久了依旧会被旗中过于浓烈的魔气影响,要同时拿着坤泽灯才能稍好一些,他简直无法想象闻非身为一个凡人是怎么拿了覆海旗这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