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商云踱是人族。
可惜,商云踱不是。
妖族比人族更有立场带走他。
以裴恪的性格和立场,不会也不能去保护一个妖族,做了也只能是将他带回太元宗看管起来。
若商云踱还强行契约了覆海旗,并且舍不得将自己的琴交出来,即便裴恪想带他走,其他化神期也不会答应。
何况商云踱未必想领情。
已经进了化神期视野内,裴恪能保护他一时,也保护不了一世,他们早晚要自己面对这些化神期。
只要修仙界未变,想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生活,便只能靠自己的实力,只是留给商云踱的时间太短了。
时间太短了。
即便已经有了不少神游经验,天亮前商云踱还是没能找到秽霜与坤泽灯、覆海旗的线索。
整整一夜,他先是用蜃龙木神游,又将蜃龙木带进蜃景内,利用时间差来神游。
进进出出,商云踱自己都记不清到底神游了多少时空片段,恍惚得连自己都要分不清时间空间了。
到极限了。
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迷失在这些碎片内无法回到真实世界。
神魂宛如被铺满钢针的石碾子碾过了几遍,他就像一块儿等着裹淀粉进油锅的肉排,全身都是孔,痛到动不了一下。
空屿的黑雾发现他了,没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似乎是想叫他出去看什么。
商云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日光从门缝照进来,刚好照亮了他的眼睛区域,晃得他也有些睁不开眼。
他没理会敲门声,转过头闭上眼,摆出拒不合作,要继续睡觉的姿势,放松了身体缓解神魂疼痛与疲惫。
好累啊……
世界完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再继续下去他就要死了。
好想和裴玠一起滑雪钓鱼,一起窝在床上聊天讲故事,点了篝火唱歌跳舞,他的曲子也还没想出结尾……
商云踱艰难蠕动了一下,太晒了,晒足了太阳好像又活回来一点儿,好像还能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失败。
最最后一次。
失败。
最最最后一次……
好像开始有点儿掌握窍门了。
再再再再来一次吧……
商云踱一头撞上一块儿大石头。
视野清晰起来前,先听一道力量十足的女声道:“生不就是以死为代价吗?”
另一人道:“也不能这么武断。”
女修:“什么武断?要活着,就要吃东西,吃便等同杀戮,即便你入道辟谷了,之前也是以杀戮来求生,之后依旧要以杀戮获得炼丹炼器的材料,杀戮便是死,死带来生,有什么不对。”
反驳的人语气明显弱不少,依旧坚持道:“可代价并不等同生死间的转换。”
女修:“为何不可?”
男修:“死便是死了,又怎么等同于生。”
女修:“将生死局限于一物才是过于狭隘了。所谓的永生,怎么可能一人完成呢?若将所有人看作一体,才有永生的可能。”
男修:“若如你这么说,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女修:“难道修炼的意义就是为了长生?”
商云踱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眼前争执的两人,看清容貌的一瞬,商云踱也不由一怔。
好明艳好漂亮的人!
英姿飒爽,气度凛凛,闪耀地像颗红宝石。
坐在另一端,相貌不错的男修顿时就失色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不是来喝酒的吗?”
第三人插入争论,商云踱望过去,这人倒是一副好脾气的相貌。
然后映入眼帘是一块儿刻满字的石碑,商云踱依稀觉得有些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
他又往四周扫过,马上看见另一块儿也莫名眼熟的石碑,这上面写的是……
认出字来的瞬间,宛如往他混沌成糨糊的大脑里扔了好几块儿冰。
这不是逍遥宗的碑刻吗!
难怪他会认识!
商云踱连忙将神识汇入一块石碑中,调整视线,认真打量起周围环境猜测这是哪个时期。
除了辩论的两男一女,一旁树下还有两个小孩儿凑在一起玩,暂时看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来。
插到中间的好脾气和事佬叹气道:“我请你们来喝酒,你们倒好,吵完这个吵那个。”
坐在一边的男修笑笑,端起酒杯朝女修道:“我敬你。”
女修也端起酒杯大方地与他碰杯。
男修叹气道:“最近外面越来越乱了,到处都是死人,也只有这儿依旧和平,能让我安心喝酒休息。”
和事佬也苦笑:“哎……”
女修:“你们逍遥宗也在被质问立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