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屿化出把华丽的椅子坐下,“若你心房是个密闭的房子,他就四处漏风,到处是窟窿。”
闻非听到他的形容,也忍不住顿了顿。
商云踱是很好看透,很好看懂的人,总体上来,单纯,善良,像个小孩子,但空屿的形容是不是过了点儿?
空屿却忍不住点评起来:“欲望我见多了,恐惧也见多了,但从未见过哪个人像他一般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要,生活百无禁忌,吃的喝的什么都想尝尝,稍稍引导,他自己就能馋出口水来,一个修仙者,好歹也筑基中期了,我就没见过哪个这么馋,妖族也没谁像他这么馋。”
哪怕是那些沉迷食欲无法自控的,多年修炼后,往往也只馋些珍馐美味,或是灵力充足的奇珍异物,他倒好,好家伙,连凡人的烧饼都爱吃。
简直是没眼看。
可若说商云踱的欲望便是口腹之欲,倒也不是。
他对吃喝又没那么执着,纯馋,吃不到也能饿着。
另外,还喜欢乐器。
他试图用乐器来引诱,这招对长河仙子曾起过作用,可对商云踱完全没用。
无论是设想引诱他去取天下最好的琴,还是将他的琴抢走,都能触动他,却哪个也不能真的破开他的心房。
想到他有道侣,空屿还试过用美色诱惑。
这小子简直来者不拒,无论男女,好看的他都欣赏,又只欣赏,哪怕是裸露的男女,他也像在看漂亮的花瓶,宛如一个没开窍的傻子。
让从未有过道侣的空屿怀疑起他到底怎么和人当道侣的,不双修吗?
酒色财气修为功法爱好境界,什么都诱惑不动,商云踱乍一看什么都喜欢,又偏偏没有足够的野心,于是他又试了愤怒与恐惧。
愤怒立竿见影,马上就勾得商云踱自己给自己造幻境杀了仇人,可依旧没能让他彻底动摇,甚至及时收住了幻境,再不上当了。
恐惧呢,简直可笑,空屿没想到一个修仙者竟然怕鬼、怕死人、怕杀人。
偏偏怕又怕得不够。
尝试诱惑过一次,空屿犹如进了间到处是窗是门,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他在里面翻来挑去,简直比鬼打墙还可怕。
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犹如破烂的欲望?
又哪个都坚持不下去呢?
商云踱比他见过的凡人还杂乱。
“真不知该说他贪财好色,还是无欲无求。”
闻非听得好笑,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商云踱一看便是家境很好,极受宠爱,被富养长大的孩子,这样的人,自然是什么好的都见过,也自然想要好的,无论是吃的玩的用的,无需过于压抑自己。
而他们这些凡人呢,闻非自己认识的,无论男女老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从何想要呢?
欲望也是需要土壤的。
他们脚下的土地,培养不出这种富足的欲望。
商云踱比之其他修仙者,只是没将欲望放到修炼上而已,空屿竟然已经觉得匪夷所思了。
他们才该觉得匪夷所思。
抵触杀戮,欣赏美好,这不正是一个人该有的模样吗?
若有一日,他倒是希望每个凡人孩子都能像商云踱一样,哪怕单纯一些,孩子气一些,傻一点,可这样的商云踱,连魔都诱惑不了。
闻非:“你诱惑不了他。”
空屿:“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弱点。”
差一点儿就撬开了。
但商云踱的反应过于强烈,竟然自己将自己唤醒了。
空屿归结于坤泽灯,“若不是有坤泽灯,他早就拿上覆海旗了。”
闻非不置可否。
商云踱一口气睡了小半日,看看时间,似乎有一两个时辰了。
睡足了脑子果然就清醒多了。
他坐起来先从储物袋摸吃的,还要补充一点儿糖分和营养。
闻非得到报信找过来时,商云踱还在吃着。
刚听了空屿好一阵子阴阳怪气的嫌弃,再看到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商云踱,闻非莫名想笑。
商云踱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食盒,干脆朝他递了递,问道:“吃吗?”
闻非本想拒绝,却又接了。
商云踱吃得好香啊,他也忍不住想尝尝。
好甜的果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