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羽:“旌旗,黑色的旌旗。”
他又指了下商云踱背上的剑,“当初看到你那把剑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但看见那杆旌旗,我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商云踱:“……”
蔺羽长叹一声,“真了不起啊,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能驾驭那样一件要命的凶器,那杆旗在吞噬他的魂魄,但他身上却没有一丁点儿煞气,我遇见他时,他已经苍白得就要死掉一样,可他依旧没被那杆旌旗影响,眼神如此地悲悯、单纯、坚定……你们相信命吗,见到他,我甚至觉得,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帮他。多美妙的人啊……那时我正拖着链子从湖中游出来,半妖半人,能把所有凡人吓跑,可他看见我,没有一丝害怕,还一眼就看穿了我。呵,他能驾驭那样的法器,又怎么会怕我呢?”
“我问他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猜他怎么说?”蔺羽望向商云踱,“他说,他要推翻修仙界,他想要一个公平属于所有生灵的世界,包括我。”
商云踱震撼地望着蔺羽,“他,知道你是……”
蔺羽点头:“他能看透我,只要一照面,他就能看穿每个人身上任何秘密。”
商云踱:“……”
蔺羽:“但他没有威胁我,而是用看同类的目光看着我。”
商云踱:“……”
他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什么。
同类。
同类啊……
不知为什么,商云踱好像一下子被狠狠戳中了心口,涌起无尽的酸涩与寂寞。
蔺羽松弛下来,用手背撑着下巴笑道:“你看,你能懂,对吧。所以,我没法拒绝他,哪怕是异想天开,我也没办法拒绝他。”
商云踱:“所以你是为了帮他,才要不断挖禁灵石?”
蔺羽:“不错。”
可凡人仅凭禁灵石就能反抗修仙界吗?
商云踱久久无语。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问天城带领凡人反抗修仙者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蔺羽笑道:“不过,你最好不要见他。”
商云踱:“嗯?”
蔺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如果你们还想要修炼,最好不要靠近问天城。”
商云踱:“为什么?”那不是个好人吗?
蔺羽:“你会入魔。”
裴玠:“……”
蔺羽笑叹一声:“其实你和他有些像,看到他时,我有时候会想起你,你们都对修仙界不以为然,好像你们心里都装着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修仙者的世界,但你和他不同,你满心迷茫,充满彷徨,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他却那么坚定,无畏,就像燃烧的雪,又圣洁,又光亮,多么异想天开的话,由他说出来,我竟然没有产生丝毫怀疑,只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到来。明知是飞蛾扑火,我也愿意去做那束光的燃料,和他比,我算什么,蔺家的飞升迷梦又算什么,根本连痴心妄想都称不上了……”
蔺羽:“你们猜得不错,裂山堡的禁灵阵是他教我怎么改的。不过在问天城禁灵不是我教他的,是他自己想到的办法,只是他还需要更多禁灵石,所以我们才会在湖边遇见,这就是命运。”
裴玠:“所以,你们认识在先,你去裂山堡在后,你是为了帮他打捞更多禁灵石才想去裂山堡抓金水丨雷猊兽?”
蔺羽:“不错,只靠我自己太慢了,凡人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我打听到裂山堡有只金水丨雷猊兽,潜进去之后才发现它背上插了把剑,不拔出来,金水丨雷猊兽就无法离开,可惜我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拔出来。”
说着,他颇为怨念地瞪了寒霜剑一眼,“真是柄宝剑。”
裴玠但笑不语。
他又盯着剑看了好一会儿,才道:“金水丨雷猊兽虽没放出来,但我发现了洗髓石的矿洞,又顺着矿洞发现了那些可怜的矿工,呵呵,你看,这就是人族的修仙者啊,容不下异类,可面对同族呢?为了利益不是照样能赶尽杀绝?他们眼里,哪里有过同类?”
裴玠:“所以你带领他们从矿洞过去,屠杀了裂山堡?”
蔺羽:“不应该吗?你们真该去看看他们住的山坳,和裂山堡那些人比,我竟然觉得蔺家都像个人了。小子,你说呢?”
还在发愣的商云踱被喊得一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