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喜欢这些。
所以他喜欢音乐,既能安静,又能热闹,可以独处,也可以去大街上分享,可以关起门来从心底挖出难以言喻的感情,也能热热闹闹直白地大声呐喊。
“嘿。”商云踱觉得他好像有点儿明白裴玠为什么不怕心魔了。
他家前辈有一颗又骄傲又坚毅的心。
闪亮亮的!
裴玠不知他又胡思乱想哪儿去了,继续道:“不过大多阵法无非是困或杀,最直接的便是杀,能直接杀为何要费力去勾出心魔?即便是幻阵,主要也是困,将人困住,待灵力耗尽,生机耗光,人自然就死了。勾出心魔,又杀不死,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向修仙宗门示威吗?”
有意思。
裴玠笑起来。
道心破碎,没了修为,对许多修士而言,倒不如死了吧?
可活下来后,多少人愿意下决心去死呢?
若没带着商云踱,他倒是有兴趣去会会这些人,看看是谁想出了如此绝妙的办法来恶心修仙者。
“呵——”
他笑得兴致盎然,叫商云踱有些摸不着头脑,“前辈,你笑什么?”
裴玠:“没什么,我在想,若有人真能荡平了这修仙界,让世上再无宗门,再无修仙者,应当很有意思。”
若是那样,说不定世界有一天便会如商云踱所说吧。
他又揉揉商云踱脑袋,“走吧。”
去无尽沙洲前,他们还需要再买些东西。
如今金甲城人烟萧条,东西降价,倒是便宜了他们。
大半月后,他们传送到距离无尽沙洲最近一座有传送阵的修仙小城。
若是问天城没出动乱,从那边来传送还能节省两三日,现在也只能多花灵石绕远了。
途经距问天城最近的城池时,正好是晴日,可惜视线被巍峨的山峦阻挡,曾经的修仙第一城,也隐没在群山之后。
到了东部,气候与熟悉的分界山大不相同。
明明已经入冬,这里却不算太寒冷,但空气异常干燥,树木也比商云踱熟悉的分界山和中部区域要稀疏许多,人烟就更稀疏了。
但这座城外有处宗门看上去竟然不比中部的大宗差多少,颇有种在这里拔地而起的霸道感。
“那是个什么宗呀?”以他的视力远望,能看到张扬的飞檐反宇,而且竟是黑色的。
在草木稀疏,到处发黄的沙洲附近,显得很有压迫力。
裴玠:“不知道。”
商云踱:“……”
地图明明在他手里,都不看一眼吗?
裴玠拿上他们刚刚买的舆图,继续道:“继续向东飞个十多日就能看到无尽沙洲的边缘了,今天先在城中稍作休整。”
商云踱点头,他也凑近了看。
据说足有人族修仙界小半的沙洲,在舆图上也只占了一个小边边呀,似乎绘图人根本就不想把它画进舆图里。
不知道这儿会不会有他们想要的线索。
地图缺失,他们不知要在附近停留多久,更不知进了沙洲后灵石消耗会有多大,为了节省灵石,一路飞行速度不算太快。
几日后,视野中几乎全成了黄色,商云踱顿觉裴玠路过瀑布时特意停下取水很有先见之明。
连想出来玩的阿百也受不了了,前脚还在感叹好多沙子,景色壮阔,后脚就闹着寄魂木要干了,若不是和他有契约在身,阿百都想钻裴玠储物袋里,生怕他不靠谱把自己旱死。
商云踱:“……”
哼。
但沙洲太过辽阔,他们绕着灵气尚且够用的边缘飞,连飞了数日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眼前看到的是沙子,神识扫到的还是沙子,没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这边消息十分不好打听,并非当地人不爱与外地人说话,而是沙洲附近人烟稀疏,在附近生存的只有凡人,用水或甘美的果子换,人家很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奈何本地人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
提起沙洲,便是从来如此,自古如此,这里曾经是不是海?什么是海,他们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说,那可多了,谁谁谁进了沙洲迷路好几日竟然活着出来了的传说非常多。
但这些都不重要,老乡们热情地拿出本地特产的饭菜招待他们。
盛情难却,商云踱受邀在一个小村子吃了顿农家饭,吃到了他穿越以来最难吃的一顿。
饼子是树皮磨粉掺杂稀罕的谷物面粉做的,水是挖井储存的,菜是沙洲边缘稀疏的灌木叶,吃上去口感涩涩的。
最叫商云踱稀奇的是他们用沙子洗手,用沙子洗衣服,甚至用沙子洗澡。
白日到了冬季也不算太冷,不大的村子里,个子不足大人膝盖高的小孩都光着屁股到处跑着玩,反正尽是沙子,摔是摔不坏的。
但到了夜里,像所有沙漠一样,空气一下子就冷了。
本地缺少树木,自然也缺少柴火烧,他们便赶在天冷前吃过饭,一家人早早窝在一间屋子里过夜。
商云踱稀奇地发现,这里用来盖房子的石头竟然有很强的隔温效果,虽然村中房子都小小矮矮的,但只要盖得严实,全都白天凉爽,晚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