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听得更想笑。
商云踱:“等我眼睛恢复了,画给你看看。”
裴玠:“……嗯。”
商云踱:“不过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更早之前,缺肉吃缺衣穿,野生动物也是猎的,所以好多动物其实也都被猎杀绝迹了,剩下那些数量已经没多少的,再不赶紧保护起来就要灭绝了……”
说着说着,商云踱也沉默了。
想一想,之所以有保护动物,归根到底,其实是因为人类已经有了足够的食物和衣物,不再需要吃它们的肉,穿它们的皮。
可即便到了现代社会,即使有了保护法,依旧禁止不了盗猎。
因为好吃,因为好看,因为能赚钱,因为某些部位能入药,甚至就是因为足够稀罕……
人类世界尚且如此,何况是依旧需要用它们提升实力的修仙世界。
想想不长象牙的大象,想想几乎灭族的灵犀兽,再想想他自己……
怀璧其罪。
商云踱也不知他下意识想要将灵犀兽藏起来,是因为同情可怜,还是因为也在共情自己,物伤其类。
“前辈,我是不是也有和灵犀兽相似的血脉?”
在修仙界待久了,他已经不是当初刚刚穿越来除了点儿小说情节,什么常识都不懂的小白了。
何况他还亲自在妖界混了一阵子,补了妖族的种种常识,自然也已经知道妖修对妖兽的血脉压制。
最明显的就是对本族妖兽的压制,就像狼群、猴群似的,狼王、猴王对族群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就像猴群遇到了老虎、狮子,在绝对危险面前,猴王也无法让受惊的猴子们不要逃跑,这是他们种族与生俱来的绝对压制,像食物链一样,甚至比食物链还夸张。
不过这种压制在妖修间反而会淡化,或者说,妖修之所以修炼,就是能靠修为来强大自己,克制这种与生俱来的基因恐惧。
他甚至怀疑之所以吃灵犀兽能强化修为,就是和这种血脉基因有关。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来反推,同样的修为,谁对妖兽的压制越厉害,谁的血脉就越珍稀。
正常来说,蕴灵期的妖修对本族外的三阶妖兽能形成血脉压制,对上四阶、五阶,则碍于修为不足,威势不够,其实压制并不明显。若遇上血脉来源比他们还古早神秘的妖兽,妖修们说不定还会被反向压制。
而他,炼气期就能让金鳞兽和他秋毫不犯、和平共处,他在它们眼皮子地下把尸体搬走,它们都没要扑上来咬他,成年的金鳞兽可是四阶妖兽。
据他所知,至少虎族的血脉是做不到的。
那么,他身上也是类似灵犀族那样的什么真圣血脉吗?
裴玠轻轻“嗯”了一声。
“哎……”商云踱叹气。
他早该想到的。
若是普通妖修,会和人有后代吗?从正常审美看,得到化形期吧?分界几千年了,若是血脉弱,后裔能隔了那么多年还突变特殊体质吗?
蔺家那么又怕又盼的,好几百年了,变异单灵根也才蔺羽一个!
他这纯阳体质怕是放在妖族也是个行走的活人参,大补啊!
商云踱:“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妖族后代吗?”
裴玠:“不知道。”
商云踱:“连你也不知道啊……”
裴玠:“我也不知道,所以至少千年前就已经很稀少了。”
稀少到来妖族游历都见不着。
商云踱:“……”
好有道理!
但他越琢磨却越郁闷,摩挲着靠到裴玠肩上道:“前辈……按理说,有这种血脉,有纯阳之体,应该是优势的对吧?我应该在食物链上面的对吧,怎么我走哪儿都有种露馅就会被吃,会变成饺子馅的危机感呢?”
裴玠笑道:“当然是优势,但别人也想要这样的优势。”
商云踱:“所以我就要藏着,一直藏啊藏,最好藏到元婴期去,不,元婴就有用吗?你看灵犀王,他都化形中期了,相当于人类元婴中期甚至后期了吧,不还是被逼到带着全族自爆而亡了吗?”
裴玠:“他已经到了寿数尽头,实力大减了。”
商云踱:“没到尽头的时候不也没什么用吗?他也是从壮年变成暮年的,壮年时不是照样不得已,还要把儿孙送去给当人质。”
裴玠:“……嗯。”
商云踱:“到了元婴,还有化神期,到了化神期,还要飞升……世上生灵上百亿,算上动物昆虫说不定千亿万亿,但有几个能飞升,而且飞升真就能超脱了吗?说不定又到下一个世界又要从底层从头开始。这有什么意思?前辈,你想飞升吗?”
只是想不想的话,裴玠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想吧。”
商云踱:“……又要从头开始也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