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到熟悉的飞船上,整个人都能放松一些。
只是惯性使然,他还是睡不太安稳,甚至有些排斥睡觉,总是做梦就算了,每次睡醒后他都要重新分辨一次时间,即便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也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分清了上午还是下午,又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点。
白天还好,总能通过温度变化来判断,晚上或是阴雨天,他就像没了指针的表盘,完全紊乱。
能问,他又不想问,天天问现在是什么时间好烦,好像他是个废物似的,连这么点儿事都要问。
终于有惊无险,又经过一次传送,平安抵达了分界山,商云踱心里的大石头又放下一块儿。
妖兽总比妖修好对付多了,他们能藏起来疗伤了。
只是……
“你要给我洗澡?”商云踱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也难以置信。
他们到了分界山第一件事,竟然是裴玠要带他洗澡!
为什么呀?
他每天都有用清洁术呀!
裴玠挽起袖子,“你想继续带着一身妖气到人类地盘吗?”
商云踱摇摇头。
可是……
太怪了!
真的太怪了!
不待他问清楚,裴玠已经拽着他的毛皮上衣脱下,又扯开他的皮草裙子,商云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是分界山内,荒郊野外,附近连只妖兽都没有,远处只有几只野猪,树上有几只鸟,还有些可以忽略不计的虫啊鱼的,但青天白日的,太阳在头顶照着,晒得他身上都热乎乎的,只凭温度都能感到这天有多晴,可只有他一个看不见的掩耳盗铃似的给自己拉灯算怎么回事?
商云踱脸红透了,拽住还没彻底掉下去的里裤,结结巴巴道:“我,我,要不,我还是自己洗吧……”
裴玠:“你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看到过。”
商云踱:“……”
那怎么一样呢?!
两个人互看和只看他自己是一回事吗?
“我自己下去。”
他听着水声就蹦下去了,差点儿被水底的石头崴到。
“你……”裴玠叹口气,“往前走,前面水深。”
商云踱踩着石头往前探探,脚触不到底,干脆游过去,浮在水里才把贴身的衣服解了扔上岸。
裴玠坐到岸边将药草捣碎,边捣边道:“这水很清澈,你在水里漂着和在岸上站着也没什么分别。”
商云踱:“……”
他拍着水面摸摸,衣服确实没了,只好默默捂着。
裴玠:“……呵。”
商云踱听见裴玠在笑,窘窘地恼火:“干嘛笑我!”
裴玠:“闹着要双修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
商云踱:“那不一样……”
裴玠:“哪儿不一样?”
商云踱:“……说不上来。”
捣好药汁,裴玠拍拍水边的石头:“过来点儿。”
商云踱慢慢游过来,碰到岸之前,被裴玠抓住手拉到岸边一块儿平整的石头上,“趴到这儿。”
“哦。”
捣碎的药草被布裹着蘸到肩背、胳膊,凉凉的,清苦的味道贴着皮肤蔓延开,稍稍敷一会儿,裴玠帮他揉开,连耳后都要抹。
商云踱感到痒意,躲了躲,又被裴玠按住,又揉又洗,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响着,将他身上的如图腾的兽纹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