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阵中心此刻站着一群妖兽,正中围着一个个子不高,相貌文静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兽皮,周身妖气凝实,是名妖修,修为比商云踱之前见过的妖修还高。
此刻他右手扣在蔺方脖子上,眼睛却望向裴玠的方向。
裴玠在他们斜前方,用剑挡住了爆炸的灵气,勉强还保持着站姿。
妖修笑道:“好快的身法,蔺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后辈。”
裴玠收起剑:“我不姓蔺。”
妖修:“哦?你不姓蔺?你也不姓?”
同样的勉强站住的季匡也道:“你是何人?我们只是来修补阵法的阵法师。”
妖修:“你是阵法师?”
季匡点头。
妖修瞥见刚刚爬起来,同样在点头的商云踱,“你也是阵法师?”
商云踱:“……我……是呀……”
只是水平还不高而已。
妖修盯着他:“你姓蔺?”
商云踱莫名其妙:“我姓商。”
妖修突然笑了,“哈哈哈!蔺家已经沦落到要从外面找阵法师来修补此处了?都落魄到此等地步了,还修什么?不如把阵盘交出来,大家一起离开如何?我饶你们不死。”
蔺衡持剑道:“孽畜!蔺氏在一天,你们就休想出去为祸世间!”
“孽畜?”妖修将指甲插入蔺方脖子中,血滴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淌,“你听见了吗?他叫我孽畜,我若是孽畜,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蔺衡:“放开老祖!”
妖修一袖子将他扇飞,蔺方连忙道:“前辈手下留情!”
妖修哼了一声收手,蔺衡已经滚出几十米。
商云踱呆在原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蔺衡是金丹期啊!金丹初期也是金丹期呀!
他完全看不出这妖修的修为,但……
不会是个相当于元婴的化形期吧?
“前辈……”商云踱悄悄给裴玠传音,“我们要不要跑呀?”
裴玠传音给他:“跑什么,元胡树皮还没到手。”
商云踱:“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元胡树皮!”
裴玠:“你不想活了?”
商云踱:“留在这儿会死得更快吧?!”
不怕死的好汉蔺衡已经重新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撑着剑再次走回来,持剑指着妖修道:“放开老祖!”
蔺方:“前辈……”
妖修:“放心,我不和小辈一般见识。把阵盘交出来,解开封印放我们出去,看在从前情谊的份儿上,我会带他们去妖族,从此与蔺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任何关系。”
蔺方沉默着,“祖训不可改。”
妖修:“哈,祖训?什么祖训!定这条规矩的人早就死了!修仙界早就变了!这小世界也要塌了!你看看这里,你看看,空间越来越小,资源越来越少,灵气越来越稀薄,几百年了,能化形的只有我一个!你想让他们真的全都变成妖兽吗?”
几人茫然地望着他,商云踱不禁想起刚刚看过的壁画,什么意思?
变成妖兽?
他们原本不是妖兽吗?
他知道妖修出自妖兽,但妖兽中能学会修炼,成为妖修的,其实比人类中有灵根的修士占还低。
但他只听过妖兽修炼成妖修,没听过妖修退化回妖兽啊,难道这是可逆的?
这名妖修和这些妖兽与蔺家祖上有关系?
不待他想明白,妖修猛地朝他看来,商云踱吓得浑身一激灵,不想妖修又转开视线,一挥手,同样茫然的季匡倒下了。
商云踱:“……?!”
见他朝裴玠望去了,商云踱急喊:“你干什么!”
妖修回头看他同时裴玠竟然又躲过了攻击。
“咦?”妖修好奇地望向裴玠,先前那次还可能是运气好,这可是第二次了,这么低的修为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反应与身手。
裴玠飞跃到商云踱旁边,抓住紧张过头的商云踱,“我们无意参与你们的家事,封印破不破也与我们无关,告诉我元胡树皮在哪儿,我们自己会走。”
“家事?”妖修琢磨着他的用词,笑道:“你知道。”
裴玠:“略有猜测,谈不上知道。”
妖修:“他不知道?”
裴玠:“他不用知道。”
商云踱茫然地看他们,这到底在说什么?
妖修饶有兴趣:“你知道,他不知道,呵呵,有意思,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裴玠:“道侣。”
妖修:“道侣……道侣……道侣比父母兄弟更亲近吗?”
商云踱:“?”
妖修看向蔺衡,又低头看蔺方,扫过裴玠,再次看向商云踱。
商云踱像被老师盯着要回答问题的学生似的,下意识道:“得……得看情况吧……”
妖修笑起来:“哦?你是什么情况?”
商云踱不吭声了。
心道你们家的事问我干什么,我家和睦得很,都亲近,爸爸妈妈爱我,爷爷奶奶爱我,姥姥姥爷爱我,我姐也爱我,但各有各的爱,谁要和道侣比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