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登阁愣了下,继续笑道:“是呀!”
像商云踱这样灵力感应敏锐的人,就是他的克星。
所以他才钻研了另一种将灵气收得紧紧的藏身之法。
楼登阁沉吟片刻,掏出两册书来:“小友,再做个交易如何?”
“嗯?”
“我用这些,和你换两瓶补气丹,中品的。”
“……”商云踱接过书,翻了翻,全是古字,但也大概猜出是什么东西了:“你真要换?”
楼登阁叹气:“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只是无意间学来的取巧之法而已。”
他望着前方的湖面:“这一进去,生死难料,万一楼某运气不佳,让这两样功法随我身死道消,还不如给你。商小友,我白日给你的玉简,虽是凡书,但那才是楼某一生的心血,若咱们无缘再见,还请小友将来寻个真正爱书的人,不拘是凡人还是修仙者,传给他吧!”
商云踱:“……”
他有些无措地转头看向款款而来的裴玠:“前辈……”
裴玠将两瓶丹药扔给了楼登阁。
商云踱收起了书:“好,我答应了,不过我看人不准,你最好还是自己出来自己传吧。”
楼登阁笑道:“托小友吉言!”
裴玠走到一旁,直言道:“你寿元将尽。”
楼登阁:“……”
这么直接吗?
商云踱刚躺下,嗖地又坐直了:“谁?你……”
楼登阁苦笑道:“哎,正是,若非如此,楼某也不会冒险来寻这浮云花。”
商云踱刚有些感伤,就听裴玠又道:“以你的修为,吃了筑基丹也没什么筑基的希望。”
商云踱:“……”
楼登阁:“……”
裴玠:“但以你的天赋,修炼到现在,不应该只是炼气期才对,既然志不在此,没必要将最后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楼登阁愈发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是呀,他是双灵根,资质不算过人,也不算多差,曾经也想过求长生,得大道,但修炼需要忙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找灵草,抓灵兽,赚灵石,买丹药,买法器,学功法……
回过神来,好像什么都忙过了,又什么都没做好。
蹉跎到九十多岁,口袋依旧穷,储物袋依旧空,法器是入门的,丹药是不足的,修为是取巧的,人也依旧是混在外门的。
他也曾经想过,若是将搜书找书,整理古书的时间用在修炼上,是不是他就能筑基了?
可筑基之后呢?
门内双灵根多不胜数,筑基成功的没有几个,能结丹的更是凤毛麟角,他行吗?
即便有希望,但希望本身何尝不是歧路一条?他只能看见无底洞,要填无穷无尽的灵石、丹药、符箓、法宝……这些他又从何而得呢?
何况他确实志不在此。
若是不能搜书看书,即便得长生又有什么乐趣?当永生不灭的神仙和当一块儿山中的石头还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也许终归是他天赋太差,不能两全。
若是他有商云踱的天赋,或有裴玠这样的师父,说不定就大不一样了。
楼登阁满眼羡慕地看着商云踱,连那份儿有些憨傻的懵懂天真都是值得歆羡的。
何其幸运的人才能长这么大仍像个无知稚童一样呀!
商云踱被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楼登阁:“九十七岁。”
商云踱:“…………”
好家伙。
他深深震撼着,想吐槽又觉得不合时宜,一边想,都九十七了还不满足吗,又想,九十七了他也没追上啊!这么矫健,这么健康,确实应该不满足才对。
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吧?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楼登阁决定问问这位说话直接的前辈,“敢问前辈,若在下进这幻阵能否顺利摘得浮云花?”
裴玠略有惊讶地看他:“幻阵?”
经裴玠这么一问,商云踱也后知后觉起来:“阵?不是能造幻境的鱼吗?”
楼登阁:“世人都道古原秘境生浮云花处的湖中有鱼可造幻境,但楼某从未听过这样的鱼,倒是曾在一本古书残本见到一条传闻,说古原秘境曾是某位上古修士飞升时遗留下的法宝,内有能翻山移海的上古大阵,之后楼某又找过同时代或更早的古书残卷,可惜能找的记载也只是据传闻推测,并无实际的佐证,此次进来楼某暗观秘境地形,却确实觉得有几处地貌像阵法的痕迹,可惜关键之处都隐没在水中……”
商云踱眨眨眼,看裴玠。
他印象中这里就是小说前期一个普通秘境而已。
裴玠却道:“只凭古籍残本能推测至此,尚可。”
楼登阁一怔,眼睛亮起来:“这么说传闻是真的?”
裴玠:“一半。”
楼登阁:“一半?”
裴玠:“古原秘境不是法宝。”
楼登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