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低头看商云踱越攥越紧的手。
商云踱:“你看他才炼气期,修为不高,年纪又小,太元宗作恶多端,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但人分好坏,哪个宗门都有好人坏人,他一个小小炼气,和您结仇的事,肯定和他没有关系,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人一马,胜造七级浮屠……”
裴玠:“……”
商云踱:“乱杀无辜毁坏道心,赶尽杀绝有悖天理,那个……勿以恶小而为之……”
裴玠听不下去了,挣开他的手,将马车放出来,“闭嘴,上车。”
商云踱哀号一声,扑过去抱住裴玠的腰不撒,“前辈!前辈!”
裴玠没理他,抬手一块儿灵石朝脚下山间砸去。
“哎哟!”
下方传来熟悉的一声痛呼。
商云踱僵住。
楼登阁捂着脑袋惨兮兮地拱手,“商道友,前辈,楼某……楼某真不是故意的。”
商云踱:“……”
他缓缓松开裴玠,有点儿想捂脸。
裴玠低头朝楼登阁道:“你的功法倒是有趣。”
若不是商云踱乱喊,惹得楼登阁没忍住笑了一声泄漏气息,他还真没发现。
楼登阁尴尬,看看裴玠,看看商云踱,没话找话道:“商道友,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商云踱:“……”
他就说顺嘴了,怎么了?
商云踱恼羞成怒:“你鬼鬼祟祟藏在那儿做什么!”
楼登阁无辜道:“适才飞石峰的两位筑基前辈刚刚过去,瞧上去似乎没能追到那位使雷剑的小姑娘,小老儿怕他们找我的晦气,只好躲一躲,躲一躲。”
谁知道他还没下树呢,商云踱和裴玠又来了。
原本他以为商云踱是裴玠的晚辈,没想到竟是这种关系。
……他不懂,但尊重,听说好像确实有些前辈高人就喜欢这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性子。
大概就像他们宗门那位酷爱养鸟的长老吧!
前方忽然升起一支召集同门的响箭,在空中炸开,三人同时朝烟花散落的位置望去。
中央山脉。
商云踱:“是浮云花附近?”
裴玠收回视线,“嗯,走吧。”
“哦。”商云踱主动登车,“那咱们也快去吧!”
裴玠:“不急。”
商云踱以为他又想回头去找太元宗弟子晦气,裴玠才一坐下,他一屁股挤到裴玠旁边,反正都被人看见了,他也不要脸皮了,拽起裴玠袖子就晃,“前辈……”
裴玠闭了闭眼,抬手将商云踱嘴巴封住,终于清静了,“我不杀筑基以下。”
商云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但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你骗人”。
他可是亲眼见过裴玠杀牛成典一伙的,尸体都是他烧的。
裴玠缓缓补充道:“除非他们找死。”
商云踱:“……”
裴玠:“我成全他们。”
商云踱:“……”
好的,要是再碰面,他一定阻拦萧池找死。
瞧见山间的楼登阁还恭恭敬敬地朝他们马车行礼,没一点儿着急的样子,商云踱拍拍裴玠胳膊,哼哼“前辈”“前辈”。
裴玠解开法术,商云踱:“前辈,他怎么不慌不忙的?他逃跑的速度比我还快,已经开始抢浮云花了,他怎么会慢吞吞的,一定有哪儿不对。”
裴玠皱眉:“你跑得比他慢?”
商云踱轻咳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客观事实。”
裴玠不置可否:“你就是被他用玉简骗了?”
商云踱:“……也不能算骗吧。”
交易你情我愿,虽然后来发现那四枚玉简两个记载的东西都和修仙界没什么关系,但当时没提前看过再交易也有他的问题。
从前的生活经验让他太习惯太想当然了。
至于楼登阁撇下他跑了这事,也有他自己的问题,他们既不是同门又不是朋友更不是家人,轻信才认识一天的人是他天真。
吃一堑长一智,他肯定不会再轻信楼登阁了,以后交朋友也会更加谨慎。
裴玠:“想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