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宁兮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斐普,忽然意识到:“你不是索努维的亲信吗?怎么没有像他们那样被——”
“和鹰派合作的人不只是你父亲。”他终于笑了一下。
斐普双手撑着床榻,仰头去看房间内的那盏灯光,这是一种极其轻松的坐姿:“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五年里鹰派会如何动作,但如果虫母被成功杀死,面对异族来袭,特殊时期下采用的蓝星联邦制,就可以废除了吧。”
没有异族这柄悬在头上的达摩利斯克剑,人类的刀枪或许又会再一次直接地对准同类,但是历来如此。
“齐叶明在骆辞珉昏迷的五年里没有停止他的研究,应该是上次在卡利斯岛上做内应时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东西,所以回来后就申请了不少的希凌晶做研究。”斐普说道,“关于希凌晶提纯的技术,你的妈妈是唯一攻克了这项难题的专家,非常优秀的一位女性,但可惜……”
斐普闭了闭眼,随后继续讲道。
“后面我和你父亲根据从付雪见那拿回来的宁雪的研究结果发现,95%以上纯度的希凌晶可以稳定哨兵狂躁期的精神力,也可以大幅度吸收各种外溢的精神力,所以陆寻凛能平稳突破至sss级,在你们去接受匹配度常规检测时才被发现,这和你的关系密不可分。”
“同样的,这种特殊矿石,也是最好的人造精神体培育温床。”
岑宁兮低头,视线刚好落在自己的胸口,他还戴着那枚多了道裂纹的蓝钻项链,陆寻凛把精神力藏在里面保护他。
所以岑纪元才在知道他要去地星后,把那块希凌晶千里迢迢地寄给他,说是妈妈的遗物,给他拿着当护身符。
“至于付雪见的身份——你从地星回来后,就和陆寻凛一起去看了她,同行的另一人是谁我不清楚,但是那束花,是我放在那里的。”
岑宁兮一怔,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清晰——包扎完好,被风吹起白色丝带的小雏菊。
“你放的?”岑宁兮还记得当时的沈昼松开玩笑,说这里的陵园福/利这么好,在人墓前放昂贵的芙库洛尼小雏菊。
斐普点头:“是啊,我和她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朋友。”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还有索努维。”
岑宁兮听着他的话加快了自己的眨眼频次,脑中闪过那日电视辩论,索努维的话。
没有幸运下船的三个小孩,连同邮轮本身,被一起送去卡利斯岛。
“你们是那艘邮轮上——”
斐普点头。
五十年前的地星,海水被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虫族映成了赤红色,绝望的气息蔓延整座轮船,船舱被异族破坏,已经有海水泄了进来。
廊道充斥着难闻的海腥味,原本摆放整齐的那些装饰物早已不堪地落了一地,乱七八糟,没有秩序。
海浪拍打着船身,没有大人庇护的小孩被撞进一旁漆黑的房间里。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勉力地抓住什么东西站起来,不要再做爬在地上被海浪推着滚,和被厨子丢进铁锅里,拿铲子随意翻炒的蔬菜叶子一样。
失败、失败、失败——
他只能咬着牙用力,去试着够下一次的机会。
不清楚用了多久才成功地让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而此时的船身倾斜程度更甚,大脑已经停止了继续思考的能力,让他还保持动作的完全是本能求生存活下去的意志。
把口腔张到最大,以期待可能有更多的氧气涌进他的肺部,记得先前的那些人逃跑的方向,所以他也要往那边走。
“救救……救救我——”
像被人丢在雨天小巷纸箱里的猫叫声,他脑子里的那根绳倏然断掉,毫无预兆。
于是呼吸的能力也停了片刻,他猛地转过身去,喉管被辛辣冰冷的空气像小刀那样,轻轻松松地割开了一道口子。
小女孩的情况如才不久前的他一般,像块碎石子一样被丢在地上。
口腔内壁被他咬了一/大块软肉下来,疼痛混合着血腥味道一并侵袭着他的感官。
“喂喂喂,拜托了,没事吧。”他抓着女孩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还有什么?对,出去,去找那艘救援船,离开这艘邮轮。
好在邮轮内部的设计单一,不需要有什么需要他思考的转弯点,沿着拿条弯弯绕绕的路往前,赶在船体45°倾斜前他推开了那扇通往外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