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下九侯为薪烧。
伯邑考,伯邑考,
蚩尤尚在轩辕老。
琴音衔燕弦脱柱,
灼灼红土惨枯焦。
伯邑考,伯邑考,
椒兰掩映宫墙笑。
西岐麦落泞血处,
白猿折颈谁知了?”
那歌声如泣如诉,字字泣血,却又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满怀着天真的恶意,向着路人歌唱着引诱他人下地狱的曲子。
歌唱着伯邑考向纣王献宝后惨死的结局。
在金鸟唱歌的同时,门外的惨叫不绝于耳,不止是杨喜金,还有其他没来得及返回房间的人。
那样的声音,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最不像人类的嘶吼声,几乎无法判断对方是在用哪个器官发声——或者说,哪些器官。
丁睦不是第一次看见或者听见人类被杀死,但是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骨折的声音听起来那样像一根芹菜被折断的声音。
除了骨折声,还有骨头被密集敲击的声音,那么近,近得听起来像是有人用长而尖细的指甲在他自己的头盖骨上拼命敲击,只是为了吸吮其中晶亮晃动如布丁的脑仁。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吮吸声、骨裂声、咀嚼声、惨叫声……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惊悚音乐剧的背景音。
慢慢的,那声音变小了,最终消失不见。
不是因为这样的折磨结束了,而是出于更加残酷的原因:对于外面的怪物来说,人类的身体太小了。
一碗饭需要吃十五分钟,一口饭只需要两秒就能咽下肚。
铁链在地上划过的声音刺耳的切割着他们的耳膜。
那声音慢慢远去,直到外面再次回复平静。
金鸟站在树枝上,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人。
仿佛在等待他们。
丁睦脸上为了伪装纣王画上去的三颗痣还没有擦去,他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地上,看着地上正在流血的胡硕。
又或者,伯邑考。
血在地上聚成了一汪小小的潭。
刚才进来以后,他们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对方的伤口,但血看起来并没有止住。
在这样物资匮乏的阴山,能有药品和绷带就已经算是幸运了,其他只能看命。
背后那一刀扎得很深,丁睦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挺过来。
这人是npc,应该是不难吧?
看着看着,他发现地上的人头发似乎有些变化。
发色像是变得越来越灰了。
在头发的遮掩下,两只灰色的兔耳朵在一点一点的探出来。
第26章兔肉羹26
看他这个样子,丁睦感觉还怪难过的。
不管对方是谁,是什么东西,毕竟和这个人真实的相处了一天的时间,已经从陌生到熟悉了。
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变成怪物,是个人都会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哪怕他已经曾经进过阴山。
那灰色的兔子耳朵一直在生长。
胡硕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青白。
血一点点的流淌出来,浸湿了对方的衣服。
丁睦坐在他旁边的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身上渗出来的血。
怪物的血也是红色的。
和他们一样。
在胡硕头上那两只耳朵全部探出来时,对方身上的血不再流淌出来。
丁睦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的伤口。
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而对方的身体也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最明显的是露在外面的手脚和头发。
正在慢慢的长出灰色的毛发,手脚也在逐渐变形、变小。
“他正在变成兔子。”关毅用刀尖点了点对方的衣服,“你离他远一点。”
他怕这东西在化成兔子的瞬间会突然扑人。
丁睦向后退了退。
两人一起坐在屋里,看着屋子里的人一点点发生变化。
窗外的金鸟再次唱起刚才的伯邑考之歌,声音尖细,拖着诡异的尾音。
像手指甲在玻璃上划拉出难听的曲调。
叫人听了只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