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箫锋脸色骤然沉下,可端的还是季家家主的架子,他厉声下令:“把季知白送去房间休息。”
一众alpha再次围拢上来,莫知白眸子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周身的气息愈发暴戾。
与此同时,飞往夏城的飞机上,莫清野正望着窗外出神。身旁的霍元早已闭目熟睡,呼吸平稳。
过两天就是恙的忌日了,每一年他都会回一趟夏城,这两天霍元没什么事,就说也一起去了,他还说要找顾言算账,也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又干了什么事。
莫清野眼睫轻轻颤动,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走的急,他就没来得及跟莫知白说,其实也不是来不及,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莫知白交流,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带着爱意却也疏远的眼。
那天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了。他清楚,莫知白心底那道坎始终横在那里,他看得见莫知白的挣扎和迟疑,他也知道,莫知白只是怕再受伤,再被自己抛弃。
或许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找到了莫知白,他已经平平安安的。
这就够了。
这次回夏城,他打算就不回来了,当初他来临洲就是为了找到莫知白。可现在他留在这里,每见到一次莫知白,心底的愧疚和疼痛就会多一分,那种想靠近却不敢、想弥补却无措的煎熬,一直在折磨着他。
放彼此自由,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莫清野跟霍元是快天明的时候下的飞机。
刚走出机场,手机恢复信号,莫清野本来是想打车的,可刚摸出手机,在看到手机上的那几十个莫知白的未接来电时,莫清野瞳孔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手脚都开始发凉。
季家老宅里。
而此刻的季家老宅,早已一片狼藉。
季箫锋早已趁乱不知所踪,季叔站在门口,面色凝重,身后的十来号人看着大厅里横七竖八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莫知白孤身站在狼藉的大厅中央,暴走的信息素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压迫得人窒息。
他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周身也散发着除了信息素以的寒意,莫知白看向地上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季临,缓缓蹲下身,单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然后毫不犹豫地挥拳砸下。
“哈哈……莫知白,你就算打死我,他也活不成了!你不是爱他吗?不如啊……你下去陪他?”季临咳着血,依旧嘴硬,恶毒的话语不停刺激着莫知白。
“咚!”又是一拳落下,力道更重了。
“我应该早点送你去死的。”莫知白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隐忍与愤怒,再次抬手,铆足全身力气,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大厅里骤然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一声接一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异常诡异。
电话那头,莫清野看着自己的手机界面,心里慌的厉害,就在电话快要挂断的瞬间,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小白?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给哥打这么多电话?”莫清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哥刚刚在飞机上,手机没信号。”
话落,对面的人却没说话,莫清野心里更急了,“小白,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良久,听筒里才传来莫知白轻得近乎缥缈的声音:“哥,你去哪了?”
“哥……”莫清野顿了顿,“哥回夏城了,你恙哥的祭日快到了,哥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但是……”
“哥,”莫知白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垂着的睫毛不由的颤了颤,握着手机的手也用力到泛白,他稳了稳声调:“回去了的话,就别回来了,留在夏城吧。”
话落他挂断了电话。
莫知白回去了,回到了那个没什么人气的公寓。
昏暗的公寓里,他靠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盯着面前那盆栀子花。
清新的花香萦绕鼻尖,那点清冽的气息,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从老宅回来以后,他就好像没什么力气了,就这么靠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几个小时里面是怎么过来的,季临什么也不说,只是反反复复说着诛心的话,真真假假,让他心慌和崩溃。
他总想着要放下,可今天季叔他们过来告诉他没有找到他哥的时候,心脏好像都要停了。
愤怒和恐慌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直到那通电话响起,听到他哥声音的那一刻,后知后觉的后怕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把他彻底淹没。
因为在此之前,他真的就以为,他要永远失去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