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着那盘咸淡不均的番茄炒蛋,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影上。
祝南烛忽然放下筷子。“姜浪。”
“嗯?”
“你上次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想你的。”
姜浪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想你时是因为那个论坛。”祝南烛说。“我看到那个帖子,你流泪的样子……很可爱。”
姜浪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我当时想——”祝南烛的嘴角弯了弯,“这个人也许可以试试看。”
姜浪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饭。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
“你呢?”祝南烛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
姜浪嚼着一块咸得发苦的番茄,沉默了很久。
“第一天。”他说,像在跟自己说话。“你在教学楼门口跟人说话。你笑了一下,眼睛没有笑。我当时想——这个人真有意思。”
祝南烛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透亮。
“祝南烛。”姜浪又开口了,脸有点红。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祝南烛看着他。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希望对于彼此来说,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你,愿意吗?”
“我愿意。”姜浪耳朵有点红。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所以……我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祝南烛握住姜浪的手,声音轻而坚定,“对,我们在一起了。”
第42章决心
那天晚上,祝南烛没有走。两个人在沙发上窝着看电影——姜浪挑的,一部老片子,黑白的,意大利的,他其实没怎么看懂。
他靠在祝南烛肩上,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埋在皮肤下的线,把他和祝南烛连在一起。
祝南烛的手搭在他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衣料上画圈。他的体温还是偏低,但姜浪靠了这么久,那块肩膀已经被他捂热了。
电影演到一半,姜浪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陈柯发来的:“哥,明天打球不?”
姜浪回了两个字:“看情况。”
陈柯又发了一条:“你最近都不怎么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姜浪看了祝南烛一眼。祝南烛正盯着屏幕,好像没注意他的手机。姜浪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狗在打哈欠,配文“困了”。陈柯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没再发了。
姜浪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祝南烛低头看了他一眼。“谁?”
“陈柯。问明天打不打球。”
“你去吗?”
“看情况吧。”姜浪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有点不想动。”
祝南烛没有追问。他的手从姜浪腰上移到了后颈,指尖轻轻地按在那个浅浅的齿痕上。姜浪缩了一下——不是疼,是痒。那种从皮肤表面蔓延到脊椎深处的痒。
“别碰。”他说,声音闷在祝南烛的肩窝里,含糊不清。
“疼吗?”
“不是疼。痒。”
祝南烛的手指没有移开,但力度放轻了,从按压变成了抚摸。指尖在齿痕的边缘慢慢地画着圈,像在描摹一枚印章的轮廓。
“姜浪。”
“嗯。”
“你后颈的疤,不会消失。”
“我知道。”
“会一直带着我的味道。”
姜浪沉默了一下。“你这是在炫耀?”
“不是。”祝南烛的声音放低了。“我只是是确认。我怕你后悔。”
姜浪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祝南烛。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祝南烛脸上投下一半光亮、一半阴影。
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深到姜浪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他不需要看清。他大概能猜到——那些东西,恐惧,不确定,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我不后悔。”姜浪说。
祝南烛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重新靠在一起,继续看那部黑白电影。屏幕上的意大利语叽里咕噜的,姜浪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没有换台。
因为祝南烛的肩膀被他捂得很热,因为祝南烛的手指还搭在他后颈上,因为窗外在下雨,雨声和电影的对白混在一起,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大。有时候,小到只有一张沙发,两个人,一条毯子。
过了几天——不是第二天,是过了几天——姜浪收到陈柯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