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来坐坐?”
“不了。明天还有课。”
姜浪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焕。”
“嗯?”
“谢谢你。”
沈焕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一半光亮。他的表情在那个光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模糊——姜浪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谢什么?”沈焕问。
“谢你……出来陪我喝酒。”
沈焕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就落下来了。
“姜浪,”他说,“你记得少喝点酒。”
“为什么?”
“因为你喝醉了会说胡话。”沈焕转过身,背对着他,“上次你说‘不要标记我’,这次你万一说别的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背影不像。他的背影绷得很直,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抵抗什么东西。
“走了。”他说,没有回头。
姜浪站在公寓楼下,看着沈焕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
他转身走进公寓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下巴上有一层薄薄的胡茬,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像一个陌生人。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眼睛里有光的、嘴角永远往上翘的人。
现在那个人去哪里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冰凉的,光滑的,像一层壳。
壳下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壳下面在吵。
脑子里那些东西太吵了。
他不想听。
第25章出现
祝南烛开始出现在姜浪的生活里。
不是那种刻意的、大张旗鼓的出现——没有在教学楼下面等他,没有在食堂的窗口前“偶遇”,没有发消息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几乎让姜浪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的出现。
比如那天下午,姜浪在球场上打球。对方球队里有一个人打球很脏,肘子顶人、下黑脚、小动作不断。姜浪被顶了两下,火了,球也不打了,直接走过去推了那个人一把。
“你到底会不会打球?”
对方也是个alpha,信息素立刻炸开了——辛辣的辣椒味,呛得旁边的人直咳嗽。他比姜浪高半个头,膀大腰圆,俯视着姜浪,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怎么,碰一下就不高兴了?大小姐?”
姜浪的拳头攥紧了。他的信息素也开始外泄——雪松和海盐的味道,清冽、冷硬、带着攻击性。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球场上空碰撞,空气变得粘稠,旁边的人都退开了,围成一个圈,没有人敢上来劝。
就在姜浪准备挥拳的时候——
一股苦艾味从人群外面渗了进来。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姜浪对这个味道太敏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像一把刀,精准地切进了两个alpha信息素碰撞的中心,把那种剑拔弩张的张力切成两半。
对方alpha的信息素在碰到苦艾味的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他的脸色变了——从“老子不怕你”变成了“什么东西”。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人,但他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算了。”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
姜浪站在原地,后颈的腺体在隐隐发烫。他转过头,看向人群外面——
祝南烛站在球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他。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卫衣,帽子戴上了,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眼睛——那双在帽檐阴影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正看着姜浪。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祝南烛转身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步伐不急不缓,走进了教学楼的拐角,消失了。
姜浪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帮了他。
祝南烛帮了他。
用信息素压住了那个alpha,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发现。然后他走了,没有过来邀功,没有说“你看我帮了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