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步伐不急不缓。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有路过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微笑着点头回应,那个笑容和往常一样标准。
沈焕站在路边的银杏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走过来。
祝南烛走近了,看到了他。他的脚步没有停,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变化了一下——从“礼貌的陌生人”变成了“哦,是你”。
“沈焕。”他说,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祝南烛。”沈焕说,声音很平,“聊两句?”
祝南烛看了他一眼,歪了一下头。
“好。”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走到校园角落的一个小花园里,那里有一张长椅,旁边种着几丛快凋谢的月季。没有其他人。
沈焕没有坐下。他站在长椅旁边,背对着祝南烛,看着远处操场上跑步的人。
“姜浪这这些天又瘦了。”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祝南烛坐在长椅上,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他晚上失眠。他不敢让人从背后靠近他。他总是在摸自己的后颈。”沈焕转过身,看着祝南烛,“你对他做了什么?”
祝南烛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但那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他跟你说了?”祝南烛问。
“没有。他喝醉了说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不要标记我’。”沈焕的声音冷了下来,“祝南烛,你是enigma。”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祝南烛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沈焕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你猜到了。”他说,把咖啡杯放在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你应该也知道,enigma的信息素在暴走的时候,是很难控制的。”
“你在找借口?”
“我在陈述事实。”祝南烛的语气依然平静,“那天晚上我信息素暴走,我哥叫姜浪来帮忙。我的身体本能地……反应过度了。”
“反应过度?”沈焕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把他按在墙上,咬他的嘴唇,揉他的腺体,把他吓哭了——这叫反应过度?”
祝南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沈焕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
“他哭了?”祝南烛问,声音忽然轻了一些。
“你不知道?”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在阳光下像一截白瓷。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看到了。”
第19章公平
沈焕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颅,看着他微微蜷缩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同类感。
他见过这个姿势。
在镜子里。
当他看着姜浪追祝南烛、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姿势——低下头,蜷起手指,把所有的情绪压到最底层,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祝南烛,”沈焕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但实际上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祝南烛抬起头,看着他。
沈焕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下对视,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什么?”祝南烛问。
“我说,你跟我是同一种人。”沈焕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们都在看着同一个人。我们都想得到他。但我们得到的方式不一样。”
祝南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你想用温柔困住他,我想用陪伴留住他。”沈焕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但不管哪一种,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把他变成‘我们的’。不是吗?”
祝南烛没有说话。
“但你比我过分。”沈焕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你会伤害他。你不会控制自己。你的‘想要’里面带着——”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