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点,
为什么,他不能再快一点?
他把伊逑方抱起来,从遮蔽了伊逑方面庞的落叶之中,从那些沾染了伊逑方鲜血的杂草之中,将伊逑方抱了起来,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伊逑方还是温热的。
伊逑方的身体还是柔软的。
伊逑方的呼吸,还在继续挣扎着。
伊逑方还没有死。
还没有!
可是,好多血。
似乎要染红一切。
这是伊逑方的血,是伊逑方的生命,它们正在流逝,卢微白无法阻止。
没有人能阻止。
卢微白知道得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为什么,他要这么清楚地知道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到师兄身边。
为什么,他没有保护好师兄。
为什么,他要这么清楚自己摘过去的犹豫和如今的后悔。
他好后悔。
他好害怕。
他好不容易被伊逑方抓住了,可是伊逑方却要死了。
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早一点让伊逑方抓住自己。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成为伊逑方的?
“你……又什么都不说……”伊逑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细弱,似乎仍然带着他熟悉的笑意。
他想要说。
想让伊逑方听到他的声音。
可是他做不到。
喉咙里像是被人用力地拉扯着,千钧般重。
他做不到,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在离他而去,脑中没有一句合适的话。
他说不出来。
他想说,师兄,别怕,我会救你。
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来不及了。
他应该说,师兄,不要,不要丢下我。
可是他知道伊逑方也没有办法。
说什么?
他说不出来。
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紧紧地抱着伊逑方。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傻……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伊逑方说完这句话,仰头,吻了他。
原来,嘴唇是最先冷掉的地方。
好冷,像是一块冰。
伊逑方这一次的吻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和他痴缠。
他不愿意,不愿意就这样忍受这样的寒冷。
是什么这样苦涩。
是什么这样冰冷。
师兄,不要,不要放开……
可是伊逑方还是闭上了眼睛。
他抱着伊逑方,感受着属于伊逑方的温度,一点点地流逝。
他很用力,紧紧地抱着,企图留住属于伊逑方最后的一点温度。
可是,他是这么的清楚,清楚地知道,伊逑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是夜。
“微白,把他放进去吧。”漆翥堂对他这么说。
他们为伊逑方准备了一副冰棺。
他知道,这是为了伊逑方好,这样可以让伊逑方的身体最大程度地保存,让伊逑方即使在地下,也只是像睡着了一般体面。
他知道自己应该听师父,将伊逑方放进去。
他也尝试这样做了。
可是,在碰到冰棺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要抱紧他,忍不住想要呼唤他。
卢微白不愿意放开:“不,不,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他还是温热的……里面那么冷……”
冰棺里面那么冷,他躺在里面,会不高兴的。
他还是温热的,冰棺这么冷,躺在里面,他会冷的。
“他还是温热的……”
林东道终于看不下去了:“值得吗,他根本就没有那么爱你,不过是在因为你对他好,所以依附你,他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爱过你。”
不止是林东道,可能所有和伊逑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这么认为吧。
“不,他爱我,”卢微白的眼泪不断,“我知道,我很清楚。
他在不爱我的时候,不会想抓住我,可是当他想抓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爱我。
我分明知道……
从来不是我爱他……
是因为他……
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
你们只知道我爱他。
你们不知道。
从来不是我爱他,是因为他,才爱。
没有他,就没有这份爱,就没有完整的我。
从来不是我爱他,是因为他,才有爱,这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