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问他是怎么认出他的。
或许这就是最直接的答案之一。
落月屋梁的风月传说兴起得很晚,应淮不会在这种本就不安全的地方同身旁唯一的人开这种玩笑。
他不是热爱收藏小玩意儿的人,数百年前,应淮的书架上也不应该有那么一只兔儿灯。
当他从书架上拿起??那只兔儿灯的时候,鸣泉之中的景象恐怕已经开始错位了。
肇山白想悄无声息地把他引到另一个阵里去,或许是想把他引到那个渝平早已和他相遇过的、百年后的云瑶台。
那里有他全部的记忆,有他最熟悉的家。
说真的,他的决定很对,很好。若是楼观真的走进去,一个不留神,或许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可是他没防住这个百年间最执拗的人,这个看似几百年都没什么变化、岁月与他而言似乎没什么痕迹的人。
他没防住应淮生了变的私心,竟也会在某个瞬间开出怯懦和固执的花。
浓雾不知从哪儿升了起来,楼观在漫天浓雾里哑声笑了笑。
应淮抬了抬手,试图开启忆灵阵于其中藏身。他听见楼观极少见的笑声,在雾里望向他。
楼观眉眼间还含着一点化不开的笑意,连应淮都看得怔愣。
在忆灵阵即将成型的天光下,楼观认真想道:应淮,或许我也能认出你的灵魂了。
……
云瑶台终究是特殊的地方,肇山白到底还是打算在这里下手的。
楼观和应淮刚刚从一个幻象中脱离出来,已经打草惊蛇,实在不能再待在原地了。
应淮没再犹豫,抬起的手还没放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楼观,跟我进忆灵阵躲一躲。”
这种时候,忆灵阵简直像个好用至极的保命利器。
缺点就是出去了也还是困在原地,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楼观道:“晏鸿呢?晏鸿还在外面。”
应淮道:“不必担心,一起拉进忆灵阵来。”
楼观点了点头,看见白雾逐渐浓了起来。
应淮的视线原本落在旁边的楼观身上,此时却又突然眉心一跳,连手指都绷紧了。
楼观察觉到他的僵硬,立刻道:“怎么了?”
“我的忆灵阵,有点不对劲。”应淮微微吸了一口气,“失算了。肇山白恐怕研究过我的忆灵阵,上次沈确能去到我的忆灵阵中干扰我们,这一次也未必不能。况且这还是在他的梨云梦暖里……”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道:“我可能,没法儿完全掌控……”
先前肇山白与他们在梨云梦暖中玩了许久猫抓耗子的游戏,如今终于在云瑶台中逮到,哪儿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大雾已经升起来了,楼观只听见应淮没说完的话:“楼观,万事小心,不要轻易相信……”
不要轻易相信……什么?
大雾散去的时候,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屋子里一片空荡,一点月光冷冷透进来。
眼前是熟悉的鸣泉主殿,安静、冷清,伴着一点叮咚的泉水声。
楼观抬起眼,看见眼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书架,心头陡然一惊。
周围的情景丝毫未变,摆满书卷的书架像是个走不出的局,楼观仔细望去,还能在层层叠叠的书卷深处看见那白白的一点。
是方才已经被他拿出来的那个兔儿灯。
兔儿灯……又是兔儿灯?
这是什么意思?
他入忆灵阵了吗?他又回来了?还是又入了肇山白的幻境?
楼观猛然回头,看见应淮竟还站在他身侧,而应淮正在看着他。
眼神对上的瞬间,楼观背后生寒。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吻戏,验证身份什么的ovo
◇第103章梨云今夜旧时月2
突如其来的、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情势打破了片刻前的安宁,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真的是忆灵阵么?
一层幻阵套着一层幻境,简直让人分不清真假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应淮干脆利落地在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抵在楼观食指指尖。
他立刻道:“这是我的忆灵阵,我们体内的蛊同根同源,蛊血做不得伪,你能认得。”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解释道:“忆灵阵和梨云阵有相似之处,肇山白这几年长进得多了,恐怕有意研究过如何干扰我的阵法,这才设了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