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看起来比较常见的书房,书卷高累,墨纸堆叠。要说特别的,无非是用的东西都很雅致,可以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非富即贵。
一个不过弱冠之年的男子正端坐在书案前,认真地写着什么字。
那个人长得和那神像几乎别无二致,楼观一瞬间就认出了那张脸。
应淮在楼观身侧站定,看清那人灵魂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陡然一缩。
石明书穿着上好的绸缎,正一笔一划的在书册上写着字。在写到某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笔尖飞了白。他低头瞧了一眼砚台,把笔轻轻搁在一旁。
“怎么不研墨?”石明书朝着旁边的侍从笑了一下,侍从立刻从后面走了过来,拿起了墨条。
“公子在写什么?”侍从小心翼翼地陪在一侧,轻声问。
“是啊,写什么呢……”石明书的声音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朝前方看去,楼观在错愕间跟他对上视线,还以为他在看着自己。
“心若无物,写遍万卷也是空话。我想写的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下一刻,石明书拣起衣摆,直直盯着应淮道:“看够了吗?”
楼观的心脏几乎像是陡然间被人握住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棋差一招啊。我明明什么都算到了……”石明书的眸色很暗,一字一顿道,“唯独忘了你这双眼睛看得见旁人的灵魂,渝平真君。”
第53章明明如昨寂寂成书4
楼观只觉得浑身一滞,连血液都变冷了。
石明书刚刚说什么?
忆灵阵不是过去发生的事吗?就算在阵中真的被察觉,打破了固有的过去,也最多是法阵破灭的结果。
他为什么会……会和应淮说话?
“惊讶吗?渝平,自己引以为傲的忆灵阵也能被人硬闯。其实能让你惊讶,我还挺荣幸的。”石明书道。
应淮握着剑柄的手一顿,石明书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又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既然我敢来,你觉得我会拿本体自投罗网么?所以你杀了我也没用,最多把你们一起踹出阵去。”
应淮闻言没有接话,剑身在他掌中变细变长,直到变成一条闪着灵光的长鞭。
石明书皱了皱眉头,这才从案前站起来。应淮挥出长鞭的那一刻,石明书立即闪身,一连躲了好几下。
他的身法很是熟练,应淮的长鞭亦步亦趋地追着,架子上、书桌上的东西被打散在地。
长鞭从左抽到了右,最后还是缠上了石明书的手腕。应淮握着长鞭,直直向后一拉,石明书吃痛,朝着楼观喊道:“楼观!救我!”
应淮听到他的话,手里突然松了一瞬,转身护在楼观面前。
石明书已经在那一瞬间的松懈里抓住了鞭子,指尖被灵光灼伤也没有放手。
两人一人握着鞭子的一端,石明书道:“哟,渝平,你真怕呢?你怕什么?怕我告诉楼观我究竟是谁吗?”
石明书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全然不顾手心传来的疼痛。他设计混入忆灵阵里,就是笃定应淮并不会对他下死手。
因为他不是本体,下死手也没用。
而且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个石明书,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你是怎么进来的?”应淮说了第一句话。
“你都把我的神像拆成那样了,我要是再不想点办法来看看,对得起我这么久的筹谋吗?”石明书道。
两人依旧这般僵持着,应淮知道他是不会说实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问道:“晏鸿在哪儿?”
石明书似乎是冷笑了一声,道:“要不然问问小观吧。好孩子,你觉得晏鸿现在会在哪儿?”
听见“好孩子”三个字的时候,楼观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终于、终于明白过来,这段时间他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来自哪儿了!
石明书神像的模样,他说话的语气,都让他感觉有点熟悉。
那种熟悉感,正是从小护着他、教他蛊术、陪他长大的大药谷谷主沈确!
石明书于八十三年前失踪,是石家的第一桩失踪案。
沈确七十多年前上台,当上大药谷谷主。
怪不得木樨的传送阵会被追踪,怪不得他和晏鸿这么快就会被找到!
天河盛会之后开在天音寺的那个传送阵,分明就是沈确协助木樨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