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说的?我还绑过……”应淮说到这顿了顿,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而后问道,“他和你说的?他说什么了?”
时机已经被打散了,楼观显然没有多少时间回答他,于是道:“没说什么,一个灵体而已。”
楼观推开门,余光瞥着隔壁房的房门。他的表情被门挡住了大半,从应淮的角度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走廊上传来一些人语之声,楼观走到半路又顿了顿步子,偏过头道:“等会儿你不用过来了,我去看他就行。”
他说完便踏出了房门,迎面碰上晏鸿推门出来。
晏鸿看见楼观,先是松了一口气,余光又瞥见跟着走出门外的应淮,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晏鸿看着面前的人,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幻觉,“你怎么把灵体变成活人了?疏月宗的蛊术这么可怕吗?”
……这就是为什么楼观不想让晏鸿看见他。
楼观示意晏鸿先进屋,这就要把门带上。应淮却先一步用手抵在了门上。
楼观不明白这人怎么还耍这种小孩子的招数,这就要把门结结实实地关上。可是等门缝压到指尖,应淮连躲都没躲。
好幼稚的办法。
简直不能相信是渝平真君做出来的事。
见对方来真的,楼观突然收了力,门被闪开一条缝,阳光透过门缝打在应淮脸上。
“怎么了?”楼观问。
应淮笑了笑,抵着门的手往外拉了拉,自顾自走进了门内:“我还是想过来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过来吓晏鸿玩么?
“不是,楼观,你最好解释一下。”晏鸿看着走进门的应淮,果不其然一脸警惕。
他的手已经扶上佩剑了,问楼观道:“我刚刚看见窗外是普通的街市,还以为我们出来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幻术?阵法?我们还在塔里么?”
楼观道:“出来了。没什么幻术,也没什么阵法。”
晏鸿握着剑的手松了一瞬,盯着眼前的应淮看了好几眼,又问:“那他呢?他不是渝平真君的徒弟么?灵体也能出来?”
此话一出,楼观和应淮皆怔了怔。
楼观回头去看应淮的表情,发现他只是愣了很短的一瞬,随后重复道:“渝平真君的徒弟?”
晏鸿半抬着下巴:“不然?”
楼观轻咳了一声,道:“你身体还没恢复,先歇着吧。药还在备着。”
晏鸿睡着还好,此刻醒了,是无论如何也躺不回去了。
他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应淮发尾:“奇怪啊,看着真的跟个活人似的。你头发怎么白了?”
应淮挑了挑眉,回道:“如果我就是活人呢?”
楼观打断道:“你别吓他。”
“怎么……怎么就是吓我了!”晏鸿不服,在心里揣摩了一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的灵体本来就很奇怪,牌位的位置也和别人不一样。你当年肯定是被逐出师门了,这么多年隐姓埋名,所以才活下来的。”
应淮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楼观对晏鸿的接受能力和自圆其说的能力感到震惊。
“我就说云瑶台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渝平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让所有人全无还手之力吧……”晏鸿还在絮叨,“诶,他真的很凶神恶煞么?”
晏鸿说到这儿,楼观偏头看了一眼应淮的表情。
应淮仍然是笑着的,看起来同平日没什么区别,仿佛只是在思索晏鸿的问题。
可也是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楼观摁了一下指尖的银针,没来由地觉得那些往事不想也罢。于是他适时地打断了一下这个话题,转而帮晏鸿查了一下灵脉,问他道:“你的舌头还疼么?”
晏鸿摇了摇头,想起当时在塔里的情景,他仰坐在椅子上,故作不在意道:“没事了,当时多亏这位……前辈,要不然我舌头就没了。对了,后来发生什么了?”
楼观:“当时人偶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我们放火烧了顶层,强行出去了。”
晏鸿继续问道:“然后呢?按理来说,我应该被丹若峰接回去啊?”
楼观沉默了片刻,答道:“天音寺弟子包抄我,说我杀了你,要带你走。”
“我草。”晏鸿结结实实骂了一句,“他们什么毛病?”
楼观:“所以呢?当时在塔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鸿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说道:“在塔里的时候,我本来在专心看人偶的法力波动。我当时刚杀了两只人偶,忽然发现有一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偶在看我。”
当时,晏鸿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追着自己,下意识就转了头。
等到他回了头,才发现一直盯着他的那个,是站在角落的一个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