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眼睛被灵器刺穿,血液瞬间爆了出来。下一刻,两只白色的眼球像是突然枯萎了似的,迅速地腐烂在了木头做的眼眶里。
仿佛它们早就该腐烂成泥了。
“还算有默契。”晏鸿拔出仙剑,甩了甩剑锋上的血迹,轻轻抬了抬下巴。
解决了这么个玩意,晏鸿心情大好。
不过这么个晦气的东西肯定不能留,晏鸿又举起了剑,这就要朝着那木偶人的“残躯”补上一剑。
毕竟补刀是好文明。
他的剑光刚落下来,站在一旁的楼观忽然想起先前木偶人肚子里发出的奇怪响声,脱口而出道:“等一下!”
紧跟着飞出的银针终究是晚了一步,只将将把晏鸿的剑影打偏几分,剑光还是整个落在了木偶人身上。
从肩膀到大腿,木偶人应声断成了两半。
晏鸿转过头,十分不解地问道:“你拦我干什么?”
楼观已经掠身到木偶人前,皱着眉去看那一层断面。
晏鸿也跟着低下头仔细看过去,发现那一层木头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就像是木头里面套了个夹心木头。
他板着脸伸手去掏里面那个“夹心”,那是薄薄一层木板,用手一拿就出来了,那是个……
牌位?
还是被他的剑一齐斩成了两半的牌位。
晏鸿的大脑飞速思考。
不是……谁家牌位塞木偶人肚子里啊?
这就是砍了也死,不砍也死的意思呗?
事态好像又不对劲了起来,他想起楼观的那句规则:【不得冲撞亡灵】。
砍牌位算冲撞亡灵吗?他都没看见亡灵?
但是怎么都觉得砍了这个东西之后,下场不会太好。
晏鸿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思考完这个问题,眼睛的余光里忽然充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那是跟原本的一片黑暗完全不同的、无法忽视的光景。
楼观的眼睛还盯在那些的牌位上,又朝着那片光亮转过身。
莹莹光亮下是一片虚幻的人影。那些人个个儿仙风道骨,姿容不凡,或执法器,或握仙剑,亭亭立在一旁。
结合牌位上的字,这些虚幻的人影莫非是……云瑶台的亡灵?
晏鸿明白过来了,应该是自己砍了那个牌位,这些亡灵就会出现。
而后,楼观背后的那片黑暗里单独泛起了一点光,他听到有人在他背后喊他:“楼观?”
不知为何,楼观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忽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过电般怔了一瞬。
他回过头去,看见一个虚幻的人影独自站在他背后。
眼前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墨色长袍,长发半挽,用精致的发冠束得规规矩矩。他的眉眼含着笑,挑起眉来看着楼观。
“刚刚看到这个身形我就觉得眼熟了,竟然真的是你。”那人轻声笑了笑,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影子如同镜花水月,又莫名像是被春风掠过,吹皱了一池静水。
楼观几乎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影子”,眸光沉沉。
他长得跟应淮一模一样。
只是衣着更加繁复贵气,用金线绣了精致的纹样。他的长发漆黑如墨,尾端没有那一抹白。
他的心脏几乎是在那一刻重重、重重地跳了一下。
翻涌的血液直窜头顶,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自己都找不出这样的原因,身体和灵魂却像是自己先有了反应,直直挠进灵魂深处。
直到这一刻,那个曾站在半山腰上,停在大雪里,只出现在他某一瞬的直觉里的人忽然与此刻重合。
楼观看了他许久许久,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尾已经兀自爬上了一抹红。
不知原因,不明所以,甚至像是把他的灵魂挖走了一块,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少了些什么。
是谁呢?
他想不起来。
“怎么了?”见楼观呆呆站在原地,应淮好看的眼尾扑朔了一瞬,抬起眼来看着他。
楼观没答,看向应淮站着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被单独扔在地上的牌位,上面沾了血污,很不干净,跟其他供在高台上的牌位都不在同一处。
那个牌位孤零零地隐没在黑暗里,楼观看得不甚清楚。
与此同时,晏鸿在他旁边喊了一声:“楼观,你看身后!”
楼观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朝晏鸿的方向看过去。
离晏鸿最近的几个亡灵已经拔出了剑,正默默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