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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 2)

“看样子是的。”应淮答道,“按理来说,岑亦应该就在附近,我们找找看。”

两人肩并着肩走在空荡无人的山谷里,他们没有带伞,任由雪花打湿发梢和肩头。

周遭一时有些安静,楼观主动开口问道:“我第一次进忆灵阵的时候,是你故意的么?”

应淮偏了偏头,答道:“不是。”

楼观有些意外,重复道:“不是?”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确实不是故意拉你进忆灵阵的。”应淮解释道,“算是一次意外。”

楼观又问:“那为什么这次进忆灵阵,你要……”

楼观本来想说“要只带我一个人进来?”

可是他觉得这种说法有一点别扭,又想改口成“为什么选我?”

他脸皮薄,斟酌了两次词句都没说出口。

应淮像是看出了他停顿之下的窘迫,温声说道:“沈谷主看起来并不相信我,忆灵阵也不便带太多人进来,所以我选了你,别见怪。”

应淮解释得认真。

楼观觉得他的理由可以成立,便点了点头,又问道:“朱雀殿的大门,你为什么可以开?”

应淮笑了:“你不是也可以开吗?”

这个反问让楼观很沉默。

擎兰谷百年来都没听说什么破解之法,如今岑亦能进,自己能进,来了个应淮也能进。

跟突然抽风了一样。

从岑亦的事来看,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与传闻中的云瑶台脱不开关系,便旁敲侧击似的问道:“你听说过,‘落月屋梁’吗?”

应淮的脚步也跟着放缓了,信口念道:“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不是问出处。”楼观道。

应淮仿佛听不懂一般,问道:“那是什么?”

楼观想着自己翻过的那本书,大胆地猜测了一把:“或许,这是一个地名呢?”

应淮唇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闻言轻轻挑了挑眉。

“云瑶台有个地方,确实叫落月屋梁。”应淮道。

竟是真的?

应淮答得模糊,楼观正想着怎么再问两句,应淮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楼观跟着一顿,顺着应淮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八九岁的岑亦正靠坐在树下,手里翻着自己的竹筐,眼睛还是有神的。

应淮示意楼观不要上前,两个人站在岑亦看不见的隐蔽处,应淮道:“岑亦的记忆太混沌了,估计是被风铃声刺激到了,我们得更小心才行。”

楼观点了点头,同应淮一起藏匿起来。

另一边,岑亦刚刚收拾好了竹筐,一个清脆可爱的娃娃音突然从道路的另一头传来。

“哥——!

岑榕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不知从哪儿急匆匆赶来,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披着厚厚的披风,在雪地像个粉色的小雪团子:“哥!你在这干什么?你眼睛不太好,怎么还自己跑出来。”

这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已然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解下披风。

岑亦连忙起身拦了她一把:“雪大,你自己穿着。”

岑榕拍了拍胸脯道:“我不怕冷!”

看得出来,岑亦有点看不清东西,瞧着妹妹的时候经常眯着眼睛,像是一直蹙着眉头。

“不怕冷也不能脱,穿上。”岑亦圆圆的脸看起来有些凶。

岑榕瞥了瞥嘴,扯着披风盖了一半在岑亦身上。

孩子的身量小,那披风也能盖住不少风雪,压在身上的重量倒是让岑亦踉跄了一下。

“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回去!”那女孩儿笑了两声,给两个人裹的像个大粽子,“我也穿,你也穿,这样总行了吧!”

岑榕说完这句话,笑声在风雪里变浅了。

两个人挤在一个披风里,跌跌撞撞走在山谷的小路上,留下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

周围的场景随着他们的脚步开始变得混沌,可能是岑亦的混乱的回忆开始跳跃了。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天上的风雪已经停了。

现在的天空看起来澄澈无云,树荫下厚重的阴影好像给世界蒙着一层闷热。

在一个种着红枫的院落里,长高了些许的岑亦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

他的眼睛已经失焦了,手里正摆弄着几根用来编竹筐的竹条。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捏着竹条的手抖了一下,“啪”地一声折断了。

岑榕听见动静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探头看了一眼:“哥?”

见到岑亦手里断成两半的竹条,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坐在岑亦旁边,拍了拍哥哥的后背说道:“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