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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 2)

最近这擎兰谷不安生,怨灵又闹得凶,宗主叫他们来查一查。

秉持着修真者不得随便暴露身份的良好教养,季真悻悻然开口:“家事,不得不……”

“过来…(s)(w)…”两个字还没说完,季真脸前不过半寸的地方突然迎上一只面皮完整的怨灵。

……什么东西啊啊啊!!

季真在心里咆哮了一声,随即看着那张人脸被楼观的银针从额心划成两半。

那壮汉刚刚看着前头,听见动静才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楼观反应极快,已然捉了一半人脸藏在身后。

那一半人脸被他捏在手心的封印里,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季真也只好苦着脸拽着另一半面皮,好不容易才在手心那种奇怪的触感之下找回了正常的表情,龇牙咧嘴地道:“没事儿,风太大,刚刚迷眼睛了。”

那汉子有些不信,季真那位沉默了一路的师兄竟然开了金口:“冒昧问一句,前面那殿宇和云瑶台有什么关系?”

楼观的声音清清冷冷,初听起来有些寒凉,语调里却透着温和。

像旭日初升时挂在叶梢的霜。

壮汉说道:“云瑶台么,百年前首屈一指的大仙门,你们不知道?”

车夫也像是找到了话题,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那关系可大着呢。当年那云瑶台避世不出,虽然名满天下,可又有几个人见过?也就渝平真君爱在人间晃悠。

“可是后来呢?不也就是渝平真君把云瑶台给屠了?”

季真听他越说越来劲,不禁清了清嗓子:“大伯,咱要不说说重点?”

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看来你也是年纪小,不知道这修真界中的门道。

“这座空殿不一样,这殿是云瑶台被屠山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而且这都多少年了,屋檐下连粒灰都没有,你说这殿神不神!”

“不知道修真界门道”的仙门弟子季真缩了缩脖子,点头道:“神,太神了。”

壮汉笑着唠起了别的:“不过我倒是听说,最近擎兰谷来了个怪人,说能治怪病呢。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车轮吱呀呀地转着。

那传说中古旧的殿宇在夜色中渐渐显露出轮廓,檐角的脊兽向着明月。

那一刻,寂静的夜里好像发出了很轻的一声风铃声。

玲玲清脆,若有似无。

楼观抬起眼,清凉的夜色落在他的眸子里,映出一点月光。

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遮着,分明只有一双眼露在外头。

然而那双眼睛长得分外清俊,看人的时候淡淡的,绝不算冷傲,也谈不上温和。

月色误入其中,像沉进寒潭春水。

楼观的眼帘微微窄了窄,在一声声突兀又清淡的铃音里,周围好像在转瞬之间涌起了些朦胧的雾气。

说来也怪,晴夜里生出浓雾本是件很诡异的事。

可是楼观置身其中,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反而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定?

就像是他在这场大雾里走过千百回,最后又要回到那场迷雾里。

这大雾来得极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雾气已经相当浓了。

壮汉的粗嗓门和车夫的絮叨像是被拉远了。

弥蒙的雾气里,楼观听到季真似乎是在自己耳旁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在喊师兄。

然而待到他转过头,马车上已经空无一人。

“季真?”楼观在大雾里喊了一声,没人应他。

身后的车夫也已经不见了身影,车马兀自往前跑着,马蹄声踢踏在地面上。

楼观心头一紧,自觉不好。

这附近本就怨灵丛生,迷障重重,他怕是入了幻阵了。

夜色更加深浓,雾气复又吹散。

眼前的场景又变得清晰,森林中黑色的怨灵又开始聚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进来的,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幻阵。

情况于他而言很被动,恐怕不能多留。

楼观掌中握着两把通体银白的刺针,这刺针有笔杆粗细,尾端刻着并不显眼的竹叶雕花,中间是空的,泡着楼观养的蛊。

他的直觉一向极准,出手一向果断。

刺针立刻被他御使着直朝西南方而去,与空气蹭出嗡鸣。

那边是阵内法力波动最强的地方。

然而迎接楼观的是另一道几乎与他同时出手的剑光。

剑光与刺针撞在一处,刮出“砰”的一声脆响。

灵法于金石相击处荡开,把周围低矮的灌木推出层层叠叠的浪。

那剑光的力道又准又狠,楼观的刺针被震开了一回,混着蛊毒的针尖钉上了一旁的树枝,一瞬间便染紫了树干,毒液瞬间浸满爬生至林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