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受那模糊而离奇的梦影响,又或者是被贝伦几句话说得触动,宣阳心有点堵,问他:“你不累吗?”
说完,宣阳顿了顿,补充说:“照顾我,还要忍他,不累吗?”
郁衍眸光一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宣阳盯着他。
三个人不是没闹过吵过,但从来没有到你死我活,非得走一个的地步,然后自然而然地脱离家庭,住了一起。
固执的眼神尽收眼底,郁衍唇角不由勾了勾,随即说:“不累,也没觉得在忍,你需要贝伦,但爱的是我。”
一语落下,宣阳脸烫起来了。
他走近了一步,头靠在郁衍肩膀上,声音有点闷:“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如果不要他,他会疯的……我喜欢他带我玩,感觉很自由,但你要不在,就没意义。”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一个是他扎根的土壤,一个是他呼吸的风,缺了谁,他都会觉得窒息。
喜欢有,爱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羁绊,像家人,又像别的什么,反正很重要。
郁衍一只手抚上后脑,轻轻揉了揉,声音很低,“我知道,所以你不需要选。你选他,我跟着,你选我,他也不会走,而我只要你幸福、高兴。”
宣阳的眼眶倏地烫了,把头埋进郁衍肩窝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像小时候第一次被雷声吓着,抱住他一样。
郁衍笑了笑,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发丝,一点一点地将他仰起脸来。他将吻先落在额头,然后是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伞就举在头顶,挡住了零星路人投来的目光。他们就那样旁若无人地接着吻,阳光从伞沿漏进来,落在宣阳闭着的眼睫毛上,金灿灿的。
“喂喂喂——!”
贝伦拎着两瓶玻璃汽水走近,紫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紫眸半眯着,丝毫不见嫉妒,带着一丝调侃:“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行不行?吃独食可不对!”
宣阳睁开眼,从郁衍怀里侧过脸。他先看了看贝伦手里的汽水,又看了看他那头被风吹成鸟窝的紫发,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理直气壮伸出手。
贝伦将自己咬过吸管的一瓶递过去,宣阳也没在意,咬住喝起来,目光越过两个人的肩膀,投向远空。
“看,大海。”宣阳轻声说。
郁衍抬眼望去。晴空万里,海面碎光浮动,几只海鸥贴着浪花飞过去。
“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但宣阳余光里看见了。
贝伦已经拧开一瓶汽水,咕咚灌了一口,然后用瓶底指了指远处:“时间还早,想玩什么?我刚问了,前边有个天台,视野不错。”
“随便。”宣阳说。
郁衍接话很快:“那就先去天台,我给你拍照。”
“然后再去跳伞!”贝伦抢过话头,“怎么样?跳伞你还没玩过,体验下?”
宣阳想了想,点头,模糊地嗯了声。
贝伦转头看向郁衍:“你呢?去不去?”
“不去。”郁衍语气平淡,“有邮件要回,餐厅订的十二点,下午再跳伞。”
“切,无趣。”贝伦又看向宣阳,“晚上去我酒吧呗?来了新乐队,主唱声音特好听。”
“不要,好吵你那酒吧,而且你一晚上没睡了!”宣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一边喝饮料,一边挽住郁衍举伞的手肘,率先往上坡走,“下午去超市买食材,晚上做火锅吧,今天早点睡。”
贝伦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嘟囔了一句:“行吧……明天我要睡懒觉,抱着你睡,谁吵我我跟谁急。”
宣阳瞥他一眼,“你昨天还说酒吧周一有活动。”
贝伦愣了一秒,然后骂了句脏话:“操,想起来了,明天一早就要去!”
郁衍将伞往宣阳头顶倾泻,淡淡说,“明天没什么事,我早点回来做饭。”
宣阳点了点头,一边往车的方向走,一边随口说:“正好,下午约了春天,她说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结束了我去公司找你。”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不准。”贝伦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汽水瓶,声音拔高半度。
宣阳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是我朋友。”
“她是女的!”
“她结婚了,贝伦。”
“那也不准。”
宣阳转头看向郁衍,指望他说句公道话。郁衍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可以去,我去接你。”
贝伦瞪他:“你哪边的?”
“理性这边。”郁衍面不改色。
宣阳忍不住笑了,头往郁衍肩膀上靠,挽手肘的那只手拿饮料,另一手腾出来牵住贝伦,阳光铺在脸上,海风把金发吹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