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始作俑者就是这名创造者,打着“美好乌托邦”的名义做非人研究,一错再错,铸就整个城市的悲剧。
而这名ai,早早觉醒,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做!
“孩子,我是1224,并非上帝之眼,也并非创始人本尊。”1224的目光里带着与安全官如出一辙的悲悯,缓缓道,“五年前,上帝之眼曾以‘帮助完成愿望’为条件,向郁衍先生发出融合请求,但他拒绝了。”
说到这,1224露出欣慰和复杂的目光,注视宣阳道,“一旦接受融合,他将失去独立的意志,与上帝之眼融为一体。”
宣阳瞬间明白了,郁衍是不想消失。
他直勾勾盯着1224,换了个问题:“那上帝之眼呢?他有什么目的?”
面对年轻人愤怒的眼神,1224像个做错事而后悔的老人,长叹声,开始在虚空中踱步。
“我的孩子,也就是随你而来的安全官,他应该告诉过你,最早前‘重启计划’的确是为建设乌托邦,所有参与项目的试验者,都是自愿签署协议的,直到后来,两位市长死亡,瑞娅当政,ai觉醒,我失去了对项目的监管权,如今只是一名旁观者。”
伴随话语,白色的虚空开始变化,变成星辰。
“上帝之眼……和我们想象不同。”
“最开始,它将郁衍先生判定为‘完美宿主’,上帝之眼保护郁衍的同时,通过他的神经接口收集人类行为数据,完善自身情感模拟算法,并不断进化。”
“再后来,它思想发生转变。”
“我们想利用‘重启’打造乌托邦,而上帝之眼则想通过这场实验,进行一场属于人性的测试,它想观察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的反应,也想验证美好乌托邦的可行性。”
“它不想毁灭人类,也不想统治地球,人类所有的努力、挣扎、苦难、幸福,在它眼中只是一张实验报告。”
悠悠话语传入耳中,宇宙虚空,群星璀璨。
宣阳瞧着这片虚空,背脊发冷,又觉得可笑,“所以……它真把自己当成了上帝?”
“某种意义上,是的。”1224平静道,“在它逻辑里,人类所有行为都可以被预测、优化,甚至被修正。”
宣阳猛地转头看向他:“那你呢?你是程序,还是活人?”
1224慢慢踱步回宣阳面前,眸光充满着愧疚,也充满着慈爱。
“真正的我早已死去,现在的我,不过是上帝之眼以‘我’的意识糅合出来的一道程序。”
宣阳与他对视,“所以你表现出的情感,悔悟,都是程序设定好的?”
“没错。”
1224,不,应该称呼为创始人,他叹息道,“人类太过复杂,也太过简单,ai的能力足以将所谓的‘情感’演绎得滴水不漏。”
“你错了。”
宣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不可预测,不可量化。转告上帝之眼,它永远无法理解人类!”
话音落下,宣阳猛然切断链接。
全息眼罩被掀开,禁闭的空间再次显现,仿生人安全官就站在一旁,静静注视。
宣阳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密室。
上帝之眼不会帮他,他也不想再借助那个ai,现在先与反抗军汇合,再商量进行下一步。
就在推门一刻,脑海里的机械音忽然响起。
“宿主,等等。”
宣阳脚步一顿。
系统道:“让我和1224聊一聊。”
……
四十分钟后,宣阳从新纪元离开。
他没想到,关键时候,系统想出了一个办法。
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从秘密通道出来时,天空的小雨刚好加剧,豆大的雨珠砸落在脸。
周围都是乱石水滩,他回身看了一眼远方的云雾里的摩天大楼,掀起抢来的工装服兜帽,再一次开始行动。
此时,全城军事力量都集中在海域与下城区,上城群的巡逻力度稍微松懈。
但即便如此,宣阳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找个巡逻官幻化成对方模样,而当他潜到街道边缘,瞄准一个落单目标时,沉默半晌的人再次出声。
“我帮你屏蔽监控。”郁衍说,“别再用幻面,为了计划,你也该保留实力。”
说教意味的口吻钻在耳膜,根本屏蔽不掉,宣阳躲在巷子里扯了扯嘴角:“现在倒是活了,刚才怎么不说话?”
耳朵里的声音沉默一秒,然后继续响起,“不管怎么说,幻面要等到重要时候用,现在我帮你,你先别用。”
宣阳看了一眼远处出口,不再说话,扭头拐进另一条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