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觉得这段记忆太残酷,我会帮你洗掉,你想要什么样的过去,我都可以帮你制造出来,就像之前。”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宣阳的神经。
他没有哭,只是身体细微地绷紧了一下,随即陷入更深的疲惫。
“有意义吗……”
半晌,他挤出声音,“那不是我,那样的好生活……被制造出来的我……有什么意义?”
他游荡在两种记忆里,既无法成为以前充满恨意的宣阳,也无法再像另一个世界的宣阳保持乐观,成了一个找不到归宿的幽灵。
“没什么不同。”
郁衍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注视着他眼中那片空洞自嘲,垂着眼帘淡淡道,“无论改变多少次记忆,你还是宣阳。”
宣阳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
他不再试图辩驳,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御那油然而生的虚无感。
这份沉默比任何哭泣时候都更显苍凉。
而郁衍,却在这种时刻,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终于不用再欺骗,宣阳也终于不会寻死。
只是难过一段时间,等渡过这段时间,宣阳接受了真相,他解决掉瑞娅,一切总能变好。
宣阳还在怀抱里颤抖。
如果可以,他真想离开这个人身上,他后悔了,他现在什么真相都不想知道,他只想跑,远离。
冰冷的触感就在这时落到了眼睛上,宣阳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偏头想躲,手腕抬起一寸,又无力地垂落。
“别,亲……”
郁衍无视了他微弱的抗拒,吻往下落,落到颤动的嘴唇,毫不费力地撬开牙关。与其说是亲吻,这更像是一场无形的告别仪式。
他亲手将宣阳对他最后一点残存的爱意抹灭,连同自己的未来,一并在此献祭。
郁衍动作愈发温柔,而宣阳也愈发痛苦。
他颤动着眼睫,心跳加剧用力吸着气,发出痛苦而微弱的抗议,响在整个空间。
宣阳想要反抗,后脑却被稳稳托住,无处可避。
郁衍的吻让他窒息,像逃不掉的梦魇。
“轰。”
忽然,一声巨响从头顶爆开。
郁衍目光一冷,骤然抬头。
透明的玻璃被砸出一道巨大的蛛网裂痕,全息光效因破坏而扭曲,发出如海浪般的蓝色波纹。
贝伦像一头矫健的猫科动物蹲在上方,穿着一贯夸张的紫色皮衣。在对上郁衍目光的一刻,他嘴角咧开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牙齿,放肆而邪恶。
轰——!
又是一拳砸下,能抗住炮弹的防护玻璃被砸穿一个大洞。
寒风倏忽灌进,紫影从中落下。
由于头是侧靠着,宣阳只能用余光里瞧见一抹紫影。仅仅一眼,他眼睛亮了点,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滚。”
郁衍冰冷的声音立即响起。
宣阳闻言开始用力,想抓郁衍的风衣,他感受的到,郁衍周身散发的杀意。
“啧,长官,吓唬谁啊?”
贝伦轻佻地回应,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别忘了,你还有事求我,想要我帮忙,就把人给我。”
音未落,贝伦就在摇椅前蹲下,伸过手,不算温柔地掰过宣阳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紫色瞳孔中倒映出一脸疲惫的面容。
瞧着宣阳眼眶通红,眸里却燃起希望,贝伦眼梢不禁弯了。
“我来接你了,甜心。”
视线里,那张脸依旧玩世不恭,紫色眼珠像是永远盛着笑意,宣阳看着这双眼睛,忽地又想哭了。
他开始用力向前倾,想靠重力倒向贝伦,想让贝伦带自己走。
腰上忽然一重,郁衍冷淡的声音从后响起。
“宣阳,你忘了还有其他人吗?”
一语落下,宣阳瞳孔放大。
对了,珊瑚……糊糊……还有查尔斯……
他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