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我成年吧,等到十八岁的平安夜,我要还喜欢你,你当我对象怎么样?你也别躲躲闪闪了,反正你爸妈,我爸妈都是这意思,我早就知道了,你这辈子逃不出我手心。”
“……”
“干嘛,你什么反应,不乐意啊?啊?”
“闹够没有,是你不让说话的。”
“让你闭嘴你听,让你说喜欢我就不乐意啊。”
“……没有不乐意。”
“那你就是喜欢我,你说一遍。”
视线里,郁衍动了动,宣阳迫不及待地想听他说话,但就在这一刻,画面突然支离破碎。
大火燃烧眼睛。
哪里都是尸体,作呕的血腥气。
爸爸、妈妈,郁衍!!
模糊的视线里,郁衍被一个庞大的机甲怪物拎起来,掐着脖子,怪物嘴角咧着嗜血的笑容,宣阳眼睛开始睁大。
在极度恐惧里,被吊起来的郁衍,抬起了手,枪口对准自己。
砰——!
宣阳抖了抖,猛然惊醒。
月光映入眼帘,暖气无形地包裹在周围,将背后本该冰冷的体温也哄得发软。
宣阳没缓过神,目光直直盯着窗户里的人影,止不住地喘气,脑子里快速闪着不同画面。
不止平安夜,零零碎碎,不同的画面一股脑塞进来,让他茫然无比,头痛欲裂。
不对,不对,不对……
他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突然黑天了,他之前在干什么?
腰上力气忽然收紧。
宣阳耳垂被贴住,熟悉而温和的声音顺着钻进耳膜。
“怎么了?”
宣阳肩膀颤了颤,一下想起来了。
他因为查尔斯和秦乱的话崩溃,在大街上质问郁衍,问他有没有对他洗脑。
郁衍说没有,然后他又问了几个问题,紧接着喘不过气晕过去了。
政府……公司……
宣阳头突然剧痛,而在这时,身上忽然变重。
不知不觉中,宣阳被翻过来,等反应过来时,眼睛就被一阵冰凉覆盖。
“别去想。”郁衍轻轻说,“查尔斯说的我都知道,宣阳,我不会害你,也没有对你洗脑,我会帮你,你只用好好休息,养病。”
“养病?”
“嗯,你病了。”
……
凌晨,宣阳脸上渗出热汗,难受地仰起脖子。
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病,生病和做那个爱有什么必然关联。
郁衍说他脑部芯片的病毒出了问题,记忆会不稳定地恢复,会让他记忆错乱,出现幻觉。
可这记忆不是系统灌输给他的吗?
还有,他原以为自己会被洗脑,会失忆,但现在醒来后,他清清楚楚记得秦乱他们的话,记得和查尔斯后面又做了的计划,记得崩溃后大喊然后晕过去。
他没有被洗脑。
太多问题要想了。
“等等,郁衍,郁衍!”
宣阳推着他后缩,试图在汗与泪里看清那个模糊的脸庞,“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查尔斯呢,秦乱呢!你们没把他怎么样吧!”
“他们能怎么样?秦乱已经上船了,过几天你还要和查尔斯一起上新闻,一起抗议仿生人提案。”郁衍倾身上来,随意说完之后往下压几分,黑眸定定地看着他,“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不,没,没有……”
宣阳下意识说。
郁衍没说话,彻底压下来,闭眼吻住他的嘴唇。宣阳“啊”了一声,不知不觉地就跟着动起来。
巨大的潮浪冲刷着神经,要将所有记忆冲走。
然而记忆还在,随着苏醒后,越变越多。
他想起六岁那一年,在经历漫长的哭泣和父母劝慰后,他被牵着,走进一栋白色别墅。
面容和蔼的叔叔与爸爸指了指站在钢琴旁的男孩,说以后他就是自己伙伴了,他们将一起长大,以后会是最亲密无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