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主持人的表情迅速变得夸张,义眼闪烁着彩色光芒,那件泛光材质的西装仿佛也受到情绪感染,从褐色变成了橙色。
“您真是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传奇般的战斗啊,我都能想象到当时那紧张刺激的场面。”
“……”
宣阳想不明白,简单几句话,怎么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此他感到烦躁。
这个世界的新闻频道彻底丧失严肃与真实性,和娱乐频道没什么区别,疯狂追逐着热点流量,最可怕的是,这儿的每个人都习以为常。
录播厅在经历一轮彩色炫光后恢复正常,主持人坐在沙发上,脸上依旧挂着那荒诞夸张的笑容,仿佛刻在了脸上。
“对了,市长大人亲口说过——您就是一个月前拯救中央广场的英雄!”
他拖长了语调,故作兴奋地继续提问:“您与鳄鱼早有交集,这一个月来都在持续调查鳄鱼。能说说当时您是怎么发现炸弹,并破坏鳄鱼计划的吗?听说您在那次行动后也受了重伤。”
郁衍平静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膜。
“我因任务,追查到那,发现丢失的一件赃物……是鳄鱼偷的。我追到的时候,底部的能源室已经锁了,我察觉到不对,就……”
宣阳违心地照着话说,说话间,他也不由想起赃物的事情。
等到话说一半,额头忽然一阵剧烈刺痛,宣阳嘶了声,根本不受控制,连忙捂住额头。
“哦天啊——您怎么了,快暂停,快暂停!!”
主持人这会表情还是夸张,但不是装的,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挥舞着手呼唤录制组。
耳边声音顿时变得乱糟糟,宣阳什么都听不见,死死捂着头。无数画面从脑袋里闪过,却什么都捕捉不住,只有一些残缺的拼图。
鲜血、腥味、怪笑声,狂笑声……
崩溃的大吼……还有,亲吻……?
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宣阳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不知何时被捧住,郁衍就在面前,抱着他,亲吻他,后脑勺也在被手不轻不重地按着。
“一会儿就好了。”
郁衍轻轻说了一句,又亲了亲他眼睛。
仿佛每根神经都在被轻轻拉扯,宣阳已经疼的失去理智,揪着郁衍的衣领,急促着呼吸,“郁衍……我好像,好像想起什么,我脑子里,刚才有画面……有鳄……”
话未说完,宣阳胳膊蓦地一紧,随即就被拉进怀抱。
“别去想。”郁衍声音发沉,像说着催眠的咒语,低声说,“这些都是副作用,宣阳,你之前太累了,脑子里被灌输了太多东西,才会受刺激。”
说完,他声音变得更加缥缈,“过一会儿就好,宣阳,不要想。”
说话间,宣阳绿色的眼瞳变得无神,瞳仁里隐隐有红光泛出。
不能想……
他不能想……
渐渐的,疼痛感如浪潮褪去。
宣阳在怀抱里喘息着,只觉得累极了,抓着郁衍环过来的手腕问,“这个采访,一定要进行吗……我真的不想撒谎,你能不能问问瑞娅,能不能换个方案。”
郁衍抱着他的力气不由变大,他微微张开唇,本想拒绝,但听着虚弱无助的语气,又无法说出口。
他想了想,低声说:“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和市长沟通。”
随着离开怀抱,宣阳覆在口鼻的窒息感终于减弱,他吸着新鲜的空气,呆然地靠回沙发嗯了一声。
而这时,郁衍已经起身离开。
疼痛后的茫然让宣阳的感官都有些延迟,他只觉得自己需要休息,想睡觉,靠着沙发看着虚空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录播室透明的玻璃已经被全息光罩覆盖,变成实体墙面,俨然成了一个具有隐私的休息间。
门在这时被打开。
一名褐色头发,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走进来。他一头凌乱的棕色短发,脸上还有少许胡渣,挂着工作牌,低头弯腰,小心翼翼捧着一杯水走近。
直等来到面前,他弯下腰,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你在说谎。”
伴随突兀的一道声音,男人蓦然抬头,深褐色眼珠发出锐利的光芒,“我调查过中心广场,你根本不是追踪鳄鱼的,你手上提着西西科技的传感器。”
宣阳看着男人一惊,下意识后仰靠上沙发背。
“你是谁!”
“我有证据,不想……”
“查尔斯!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