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月还穿着白大褂,低头拿着平板,另一手在屏幕上滑动,头也不抬对旁边说,“以他身体状况,再注射强化剂会死。”
贝伦胳膊搭在妹妹肩膀,见宣阳看来,冲他吹了声口哨,又朝傀月说:“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脑子什么时候能灵活点儿,像我这样。”
“别了,我不想当只猴子。”
傀月精力耗尽,懒得纠缠,拍开贝伦胳膊朝宣阳最后交代,“你系统里的病毒很奇怪,我没办法破解,但对你没什么影响,只是封存了记忆库。至于义体更换,你可以放心,适配性没问题,好了,我要睡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抱着平板转身离开。
宣阳头还痛着,胡乱嗯了声,坐起身用力揉着额头。
刚才扫描那一小会,就已让他疲惫。
无数信息充斥在脑海里,有芯片的使用方法,也有各种义体的详细作用,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说明。
仿佛被强行塞进一整本百科全书。
见他痛苦的模样,贝伦啧啧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糖果,递过去。
“喏,止痛的。”
宣阳闻言睁开眼。
红色玻璃糖纸,和前晚翻窗进来给他的糖果一模一样,那一枚还放在屋内的柜子里,一直没吃。
宣阳闭了闭眼,吐出口气,接过糖果问:“贝伦,你们……老板到底是谁?这的义体和市面上的都不一样。”
说话间,宣阳仰头看过去。
贝伦仍站在面前,像是意外他会这么问,讶异地挑了挑眉,“你忘啦?我告诉过你。”
宣阳愣了下,还不等他回应,贝伦叹口气转身,“本来就是个秘密,忘了就忘了吧。”
“啊!?”宣阳脑袋一懵,见他要走,连忙下床追问,“不是,什么叫忘了就忘了,你倒是说啊!”
由于长时间昏迷,宣阳仓促起身顿时头重脚轻,一个踉跄就要朝地面摔去,身体又突然不受控制地猛地往后倾。
一切发生在瞬间,等宣阳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稳。
他眼神登时茫然,刚才那感觉,就像意识分离,身体不是他的。
应该是装了神经反应调节器的原因。
前方闸门正在打开,引起一阵轻微响动。
眼看贝伦走远,宣阳只能压下来心中的怪异感,快步跟上去。
“这酒吧老板其实就是你吧。”通道狭小,宣阳走在后边,试探性地继续问,“我问过别人了,没人见过酒吧老板,一直是你管事。”
“你说是我就是咯。”贝伦声音极其无所谓。
二人走出只有三四米长的过道,来到地下客厅。傀月已经歪着头倒在沙发睡死,宣阳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不放弃地又问:“你义体都是哪弄来的?”
贝伦来到台阶面前停住,回头看向宣阳,“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审问我?是你身边那位长官的意思?”
一句话让宣阳怔住。
郁衍是ssa调查官的身份其他人不知道,但贝伦傀月却是清楚。
这也正是宣阳疑惑的地方,如果贝伦真是丑猫,怎么能这么自然,毫不惧怕地面对郁衍?
“不,我就是好奇。”宣阳知道的信息太少,本能地为郁衍打起掩护。
贝伦眼神似笑非笑,“我给你的止痛药一直没吃,你在怕我?不会以为我是个什么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吧?还是觉得我要害你?”
“没有!就是不疼了!”宣阳急于辩解,拿出刚才那枚迷你糖果,飞快拆开吞下。
而这幅模样,落到贝伦眼里又是另一幅光景。
曾经冷艳的一个人,现在睁大眼睛焦急给你解释,生怕你误会,怎么看都太有意思了。
贝伦有意逗弄,弯下腰朝宣阳凑近,笑吟吟问:“要我真个坏蛋,你想怎么做?”
紫色眼珠就这么近距离对准,宣阳看着它,无意识地咽下糖果,嘴唇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过,还问过系统。
他不想和贝伦站在对立面,更没有想杀他的想法,但真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那一天呢?
视线里,贝伦还在凑近瞧着他,鼻尖都要挨在一起,放大的紫瞳里没有多余情绪,只是透着笑意,仿佛只是心血来潮。
喉咙里的甜味有些发腻。
宣阳吸口气,抬手把凑近的脸推开,“说什么大傻话,你是我朋友。”
他学着以前的相处模式,绕开他上楼,头也不回反问,“你呢,把我当朋友了吗?”
“当然。”贝伦没有任何迟疑。
宣阳不再多问,相比试探贝伦,他现在得回家安静一会,将线索好好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