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芋拿起沙发巾卷起来就往外走,声音又冷若寒蝉:“我拿回家给你洗好了送来。”
是恼羞成怒的小香芋。
姜之久在舒芋身后无声地笑开。
好敏感,好暴躁,好可爱。
舒芋走到门口时又停下,退开了些,让姜之久先出去,毕竟来的人是姜之久的阿妈。
沈京第一眼看到姜之久坐在轮椅上紧张不已,第二眼看到舒芋在姜之久后面走出来皱眉不已,再看姜之久脸上和衣服上的颜料头痛不已。
“怎么弄的?摔的吗?”沈京蹲在姜之久轮椅前,看姜之久的脚踝护具。
姜之久没好脸色:“从月亮上摔下来的。”
“是不小心崴了脚,”舒芋不喜欢身处尴尬与僵硬的气氛中,她出声解释说,“沈阿姨,她是昨晚在家里崴的脚,还没去医院。”
姜之久回头嗔怪地看了舒芋一眼。
沈京颔首:“好,阿姨知道了,麻烦舒芋一直照顾酒酒了,谢谢舒芋。舒芋你回家吧,接下来我照顾她,我带她去医院。”
姜之久脸色沉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让舒芋答应她留下两天,沈京凭什么赶客?
舒芋说“好”,转身去将沙发布放到其中一个学术草稿箱上,搬去到门口,沈京见状问另一个也是吗,帮舒芋搬到门口。
沈京:“舒芋,我帮你搬下去。”
舒芋笑:“沈阿姨不用麻烦,我搬进电梯里就可以了,不然二十六层您还得上来。”
“好,那阿姨帮你搬进电梯里。”
沈京帮着搬进电梯,舒芋下楼离开。
关上门后,姜之久一个抱枕甩到沈京脚下:“你凭什么故意赶走舒芋?!”
沈京平静地捡起抱枕:“就凭我了解你。姜之久,这脚踝是你自己主动摔的,对吗?”
姜之久哑口。
“不是。”姜之久嘴硬。
“行,我就当作不是,”沈京走到她面前说,“那我换一个说法,就凭舒芋她失忆没忘记她妈妈,没忘记她发小,偏就忘了你。酒酒,阿妈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阿妈只在乎她爱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忘记你。”
姜之久鼻酸眼涨,低头咬牙,坚定地说:“她爱我,她失忆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你还要继续骗你自己吗,”沈京蹲到姜之久面前,她也心疼女儿,眼泪在眼眶打转,“酒酒,你妈妈不知道,我知道,三年前你一个人去医院妇产科,你自己在医院安全通道里哭,舒芋她为什么没陪着你?你夜里哭的时候,你妈妈没看到,阿妈看到了。舒芋她根本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舍得让你哭,也绝对不会忘记你。”
“你别说了!”
姜之久哭着推沈京,推得自己向后退开。
“她会喜欢我的,”姜之久在阿妈面前委屈得像个丢了洋娃娃的孩子,“她也会想起我的,她爱我,她救了我的命,她不爱我她怎么会用生命救我?”
沈京眼含泪水,但说的话却冷静到薄情:“我从不否认舒芋的优秀与善良,我也欣赏舒芋的为人,但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你,换作陌生人,舒芋也会以命相救。”
姜之久哭泣流泪不已,捂着脸哭喊:“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宝贝,”沈京声音颤抖地说,“三年了,你放弃她吧,好不好?阿妈求你,爱你的人很多,你不要再折磨自己,阿妈看你这样很心疼。”
姜之久哭到抽噎:“可我就是爱她,你让我怎么办。”
沈京哽咽说:“阿妈希望你能摊开了和她讲清楚,她如果一直不记得你,我希望你拿上结婚证,去和她离婚。酒酒,阿妈求你,放过自己,也放过舒芋。”
第27章
救命。
舒芋双手捂脸,不是好似,她是真的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并且她发觉她在做的时候,越做越兴奋。
像是复习了太多遍同一个知识点,终于拿到手里开始考试,她闭着眼都会答,再加上姜老师一声声或急或喘的鼓励与反馈,她兴奋到超常发挥,从信手拈来到可以根据题型变化进行随机应变,以至于兴奋到期待还有下一次。
“啊,宝贝,姐姐要到了……”
她回想刚刚姜之久即将到终点时说的话,她兴奋得简直不像自己,想将已经到达终点的姜之久继续往前拖拽,继续赶往下一个烟花绚烂的路口。
想让姜之久哭给她听,想让姜之久哭着求她。
刚刚仅听姜之久夸奖她一次不够。
要听很多次才行。
舒芋对着镜子急速地呼吸着,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荒谬,连忙关闭恒温水,调水温到最凉,连续往脸上泼水,让自己保持清晰和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