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琅回头对上梁千秋的目光,牵唇咧开一个灿烂的笑,“真是多日不见了,小将军。”
四目相接,梁千秋见她怔了怔,立马松了手,双眸渐渐自灯色下亮起,“琳琅?怎么是你?”
裴琳琅笑得狡黠,“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不过小将军确定要我在这里跟你叙旧?”
裴琳琅眼神示意周围,草木遍地,山石嶙峋,梁千秋惊觉回神,连说了几声是,方去请人将她引进去。
绕了一大圈自正门进入,裴琳琅被婢子领至院落东侧一间屋舍内。
屋内仅梁千秋与长公主二人,裴琳琅在门口立了立,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厢房,她将视线落在厢房的深处,那边窗下,长公主容清姿正歪在横炕上。
对上目光,她笑道:“真是多日不见了,小琳琅。”
容清姿学着她的说话语气。见她不言不语,只是看着,这才施施然起来,“这么不欢迎我?行,我这就走,你们好好叙旧。”
裴琳琅猜大概梁千秋便是容清姿那位神秘的客人,不过她没有去问梁千秋为何会提早回京,又为何私下来见长公主这一面。
她不喜欢跟梁千秋聊些。
自临窗大炕坐定,裴琳琅抓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就开始吃。梁千秋与容清姿两个人正经人谈事不动筷子,桌上一样样都还齐全着。
糕点甜腻干涩,她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一面问梁千秋是何时回来的,“前几天家里的丫鬟还碰见了你家的嬷嬷呢,怎么都没听她们提起你?”
“就这几天的事,”梁千秋给她端茶送水,“我回京就直接来了殿下这里,尚未回家,她们恐怕还不知道。”
“这样匆忙?”
裴琳琅问得小心,她怕一个不察问了梁千秋不能说的事。
可梁千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对她竟没有丝毫的顾忌,开了这个口子,就泄洪一样全都说了,说是殿下的安排,说其实她也觉得不必如此着急,可是听说萧家那边催促着这件事,因为、
“诶诶打住,这些就不必跟我说了。”裴琳琅抬手拦下她。搁下糕点,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周围,方觉得少了什么,“你身边那丫鬟呢?怎么不再?”
“还在路上,因为要扮作我的模样。”
裴琳琅不快地皱眉,“都让你别跟我说这些了。”
梁千秋却忍俊不禁,“为何?”
“多少无趣啊,我一想到那些事就烦。”真实原因其实是,一想到容清姿将来有可能谋反失败,然后拉自己下水,裴琳琅就焦虑。
“是么?殿下可不是这样说你的。”
“她是怎么说我的?”
“她说……总之是好话。”
“嘁,我才不信。”
……
叙旧的话题就这些,从你最近怎么样,到我最近怎么样,然后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问过去。
说是如此,可她们认识也不过一个来月,她们之间那些事左右也撇不开岑衔月。
这不,才将北疆的见闻说完,梁千秋就猝不及防跟她提起那个人,“对了,后来你和岑姑娘如何了?”
裴琳琅不善于隐藏情绪,表情没挂住,一下就变了。
梁卡秋明白了,笑着揶揄她:“怎么?这件也不能说?”
裴琳琅烦躁地瞪她一眼,敷敷衍衍说着就那样吧。
“就那样?哦,你们又吵架了。”
“都说不是吵架是决裂了!”
“好好,不是吵架是决裂,所以你们现在还在决裂中?”
其实也不用梁千秋追问,裴琳琅早就想要找个人吐槽了。岑衔月说得对,她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但那个人怎么可以是岑攫星二号,还是岑衔月的暗恋者啊。
正好说到这里,她就将最近的事都和梁千秋说了,尤其着重渲染萧宛莹这厮多少讨人厌,以及岑衔月突发奇想、莫名其妙想要给她介绍朋友的决定。
最后总结,“她们一个两个都有病!”
梁千秋一言不发,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看着她。
裴琳琅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发泄完了,讪讪地问:“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梁千秋才刚启唇,外面就有婢女传报:“将军,外面岑府大姑娘求见,说是来找……”
“知道了。”梁千秋答应一声,遂来看她,“你的姐姐来找你了。”
裴琳琅默了默,“不去,你就说我不在。”
梁千秋放轻声音,“从你进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有一炷香时间了,这附近都是山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这样漫山遍野找你,可不容易。”
裴琳琅越听越不可置信,“梁将军,你究竟是哪边的?”
梁千秋笑道:“冤枉呐大人,我自然是站在您这边的。”
“我不管,你要是敢让她进来,我现在就翻窗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