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岑衔月反应,她张开手指,将握在手心的什么东西一口喂进嘴里。
岑衔月将手伸进栏杆之间抓住她的衣领,“沈昭!”
沈昭双目瞪得死人一般大,过了一会儿,她浑身一抽,痛苦得痉挛起来。
“沈昭!你吃了什么?把嘴巴张开,给我吐出来!”
沈昭只是看着她笑,肩膀一下一下耸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鲜血徐徐从她的嘴角流出来,望着岑衔月,她说:“你为什么不问我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还是说,岑衔月,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
“你想尽快给你那个妹妹一个交代对吧……”
“可惜啊可惜,岑衔月,你的痴心到底错付了……我们一样可笑……”
岑衔月的手指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她能清晰感受到沈昭在她手里快速地变沉,一直到她彻底抓不住为止。
沈昭倒下去了,死猪肉一样躺在地上。
从她口中流出来的鲜血流在岑衔月的手上,以及那纸和离书上。
和离书被浸透浸湿了,岑衔月的手指上也是黏糊糊的一片。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是沈昭的话却在岑衔月的耳边久久回荡。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从那位女官上门开始,她心里就一清二楚。
不是长公主,而是琳琅想要沈昭的命。
只是她不愿去相信,一路跟着衙门里的人来到大狱,她呆呆地站在角落的位置,难脑子都是想,或许还有没有其它的可能性,或许,或许……
或许只是因为沈昭招惹了长公主。
或许长公主本身就是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人,不一定和琳琅有关系。
想来想去,她就是不想承认,其实琳琅还是恨她,为了报复,所以让她成了一个永远的寡妇。
***
大狱门口,裴琳琅和云岫站在一起。
裴琳琅懒得跟她多说,可奇怪的是,一向多嘴的云岫也在这时沉默了。
裴琳琅觉得有些奇怪,看过去,发现这人压根不是沉默着,而是正在欲言又止,只因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话要说?”
云岫犹豫了片刻,“小姐她不是来看沈大人的,她是来找沈大人和离的。”
她竟然替岑衔月跟自己解释这些,真是破天荒了。
裴琳琅意外地挑眉,“所以呢?”
“什么所不所以!所以你就不能怪小姐了啊!”
云岫又跳脚起来,急躁地跟她解释,说岑衔月为了给她交代如何如何着急,饭没吃就出来了,说她虽然一整天心神不宁,但她对沈昭绝对已经没有男女之情了,你的心里现在只有你。诸如此类。
裴琳琅静静听着,直到听到心神不宁,神情才略有变化。
“你说心神不宁?”
云岫扁着嘴,很是委屈地咕哝,“裴琳琅,你得理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家小姐也不是木头做的人,她只是……只是多愁善感了些。”
裴琳琅听着只觉得想笑,冷冷地牵了牵唇角,“哦,沈昭那样对她,她倒还惦记为沈昭伤心。”
“我都说、”
“我明白。我的好姐姐她心软、善良,我怎能不明白。”她瞥一眼云岫,“我又没说什么,你倒替她急上了。”
这话听得人心里不舒服。
云岫蹙起眉头。
她想问裴琳琅这是什么意思,又觉得问了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琳琅毫不在意一般看向前方,云岫也就收回目光。
今天这个良夜就连风都是温的,她们站在一棵树下,簌簌的声响也是极其温和的。
云岫心里却胶着起来,益发感到度日如见。
她又开口,和裴琳琅报了她与小姐如今的住址,让她可以的话多来看看。
裴琳琅嗯了一身,答得随意,都不知道听不听清。
云岫不满,但到底没说什么。
她不知道那时裴琳琅心里其实正为此冷笑。
看看?她与岑衔月还能不能见面都是一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