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攫星讪讪地撇了撇嘴,冷哼着走过去,“真是多日不见了。”
裴琳琅没应她的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说完赶紧走。”
岑攫星有些气闷,可到底是为了正事来的,她压着脾气坐到裴琳琅的对面,给自己沏了一盏茶,“刚才那是长公主的人吧,她找你说了什么?”
裴琳琅自然没告诉她,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直盯得岑攫星浑身不自在。
“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如果是为了你姐姐的事,那你还是回去吧,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岑攫星闻言更气,陡然将声量拔高,“什么叫你们之间的私事?她是我亲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裴琳琅却在这时笑起来,好像看着一个可怜的孩子,冲着她不住摇头,“岑攫星啊岑攫星,你好歹也快十八了,怎么着也该长大了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既然都已见过我与你姐姐私相授受,就该明白我与你姐姐是有着琴瑟的情分在的,难道你觉得这也是你的事?”
岑攫星回想起记忆深处片刻的画面,岑府昏暗的角落,她们抱在一起……岑攫星登时涨得脸红脖子粗,哗然站起身指着裴琳琅的鼻子,“那又如何!我说是我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裴琳琅,你差不多适可而止罢!这都两个月了,你要另寻良人好歹给我姐一句准话,别让我姐一直等你!你说你这样多欺负人!不然的话、”
她还是按往常那样发脾气,可如今的裴琳琅竟是一点也不怵她了。
她昂着脖子,特别不屑地乜斜着眼,“不然什么,威胁我?你要如何威胁我?要了我小命么?岑攫星,你还没那个本事。”
“再说欺负,你看不出来她乐意让我欺负?要是哪一日我不欺负她了,你看她着不着急。”
“你、”
这话说得又暧昧又混账,岑攫星再无法无天,那也只是闺阁小姐。
听完这些,岑攫星又气又恼,举起摆在桌上的果盘就要砸。
“砸,狠狠地砸,砸完了,她对我就更加抬不起头了。”
岑攫星又只能收住动作,噎了片刻,只撂下一句:“好你个裴琳琅,我这就给我姐另寻良人去!有本事你永远别理我姐!”就乱七八糟地甩着袖子走了。
裴琳琅从来不将岑攫星放在眼里,殊不知岑攫星这回却是认真的。
她甚至早就有了人选,那就是萧家二小姐,萧宛清的妹妹萧宛萤。
一来当然是因为此人也是女的,她姐喜欢女人是吧,行,她认了,只要喜欢的不是裴琳琅,喜欢谁都行。二来则是因为此人年纪小,傻傻的,跟过去的裴琳琅有那么些相似,这不得把她姐迷死。
这三来嘛,前阵子她听萧宛清说过,说她家这妹妹自从去了一趟将军府那场宴席回来,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对劲,想东想西,问她女子之间的那些事情,萧宛清如何能知道,只能辗转来问她,就因为她家姐姐好女风。
如此算盘定下来,就得找机会让她俩见面。
四月没什么大节日,但是天气好,看来也只有踏青这一个选择了。
想到此,岑攫星立马驾车回到沈府。
这次!她必要让那个狗屁裴琳琅悔青肠子!
***
北方四月的天是暮春的天,这场暮春绚烂,街上是那花瓣落了满地,风轻轻一吹,翩然起舞。
裴琳琅看着窗外,眼底却只有冷漠麻木。
她开始有些厌恶春天了,春天那缠绵的雨水见证了她所有的眼泪。
裴琳琅放下车帘,视线回到面前。
还是那位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坐得端端正正,就在她面前不远处,背后是摇摇晃晃的车帘,以及车帘外京城暮春的光景。
“现在可以说了么?你家主子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那侍女微微一笑,车内光线昏暗,那侍女笑得如魂似魄。
“姑娘请稍安勿躁。”
“我稍安勿躁?呵,你不知道吧,两年前我差点死在你家主子手里,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
“既然如此,姑娘又为何要赴这场约呢?”
为什么?
裴琳琅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只是因为好奇,两年前长公主对她的态度和两年后相差太多了,两个月前她与自己百般暗示,甚至是巴不得自己恢复记忆的,裴琳琅猜测长公主大概有求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