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做一些僭越的事情,一些岑衔月打心底里为止害怕的事情。
她想挣扎,可是使不上力气。也许她其实一点也不愿意拒绝,因为她同时感到有两只野兽在她的心底生长,一只让她快乐,一只让她恐惧。
有一天,那只名为恐惧的野兽突然之间变得异常庞大。
她试着逃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
她的梦境陷入一片迷雾之中,等再次回头,那抹追逐着她的身影忽然停下了脚步。
岑衔月一直觉得她这个妹妹讨人喜欢,她其实很乖巧,也很温柔,她看着很顽皮,却总能察觉到一些旁人没有注意的细节,比如那年她才四五岁,就眼巴巴地看着她,照顾着她身为大小姐的自尊心。
所以这样好的她,就算另外有了愿意照顾她的人,其实也很正常。
岑衔月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整个人像是要疯掉。
她的身体变得很沉,骨头连着筋被塞进泥土里。
其实她的病并未重到那个地步,可她就是起不来。
“小姐,小姐?”身后,云岫唤着她。
岑衔月没有回头,“出去,我想睡一会儿。”
“小姐,您回头看看罢,裴二爷真的来了。”
云岫的脸皮一贯这样厚,岑衔月早已习惯。
“出去。”
她的声音更冷。
云岫还要继续说,却被裴琳琅拦住动作。
她端过一旁托盘里的汤药,抬下巴示意云岫带着其余下人出去。
云岫点头答应,遂领着丫鬟鱼贯而出。
她担忧地朝里面看了看,到底闭了门。
裴琳琅默默舀着汤药,遂在岑衔月的床边坐下,一声也不响。
“云岫,我说了我想睡一会儿!”
岑衔月恼怒地撑坐起身回头。
她瞪着红肿的眼,却对上裴琳琅热雾中低垂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有一点点爽,嘿嘿
第57章各种欺负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来,平静得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岑衔月怔神了片刻,望着她,颤抖地伸出手来。
“琳琅……”岑衔月轻声唤她。
当指尖触及脸侧的时候,她猛然收回。
肌肤有些凉,但也有些热,人的肌肤。
“琳琅……”她眼里满是不懂,猛然将她抓住,“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裴琳琅还是平静。
药有些洒了,她又舀起一勺,又递过来,也如她过去那般木讷,“先把药喝了。”
岑衔月突然之间恼羞成怒,“你还回来做什么!”
她不知道在生什么气,一下撒开她,双眼瞪起来,“你不是说你再也不回来了么!”
对此,裴琳琅一点不觉得意外,她姐姐一向如此。
裴琳琅有些不耐烦了,觉得秦玉凤到底说重了,也许她只是为了哄骗自己回来,岑衔月她一点也没变。
她冷冷地笑,“是啊,我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不是有人求着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
她撂下碗勺,“我这就走,反正我也不是无处可去,我也不是离不了你,我干嘛要回来!”
才起身,她阴晴不定的姐姐却又忙忙急急爬起来。
裴琳琅知道这时回头大概就会看见她姐泫然若泣的脸,她会咬着嘴唇,如受凌迟一般看着她。
她姐姐一向如此,一向如此。
裴琳琅不光感到不耐烦,还有一些厌恶。她恨她,恨不得杀了她。
可下一秒,裴琳琅的衣角被抓住,低头看去,那只白惨惨的手将她的衣角紧紧拧在一起,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紧接着是她姐姐低低的哭声。
“琳琅……”
“求你、求你别走……”
她的哭声呜呜咽咽,简直让人心碎。
裴琳琅只剩一声叹息。
她又回去坐在岑衔月的身边,又端起那碗药,又舀起一勺又往她的嘴边递,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回岑衔月无话可说了,她默默流着眼泪,默默喝着药。
她时不时会抬眼看她,像在确认自己确实就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