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破坏的铁链第二天就被取走了,之后,整扇铁门都被焊死,正式宣告这道门不再使用。
而谢砚曾经打探到的另几侧出口,日夜都有人看守,不留一丝可乘之机。
就这么过了一周,谢砚又一次见到了沈聿。
沈聿并没有来找他。
当谢砚骑着玄风在附近晃悠,意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草场,停在了那处被紧密看守的入口附近。
一个穿着十分低调,戴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同沈聿一同下车。
走向入口的同时,两人正交谈着什么。
沈聿脸上带着一贯的柔和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
察觉到谢砚的视线,他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浅浅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男人也留意到了谢砚,似乎是问了些什么,沈聿笑着说了些什么,又若无其事地抬手朝着前方示意。
两人很快走了进去,消失在了谢砚的视野中。
谢砚没有离开,骑着玄风径直走了过去,绕着入口处转了几圈。
一个中年男人正倚在那辆黑色的轿车外抽烟,朝他露出了狐疑的视线。
谢砚笑盈盈的来到他身旁,翻身下马。
他一派自然地同对方攀谈。可惜对方口风很紧,只说自己是个司机,不清楚老板来这儿做些什么。
当谢砚表示“那位先生看起来很有气质,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可能在电视上吧”,那中年司机笑了笑,说是“有可能”。
但再追问,就什么也不说了。
谢砚也不在乎,乐呵呵地继续同他闲扯,热情介绍了自己所骑的马匹,甚至还指导着那男人上马尝试了两步。
一个小时后,当谢砚已经掌握了那个神秘男人姓甚名谁,沈聿出来了。
见谢砚就站在门外不远处,他显得有些意外,但依旧不动声色。
待目送着那神秘男人的座驾离开,他主动走到了谢砚跟前。
“这些天一直闷在这儿,是不是有点无聊?”他问。
“是啊,”谢砚点头,“每天无所事事,而且……”他露出了有点儿可怜巴巴的笑容,“……一直见不到他,我很担心。”
他朝着此刻大门紧闭的入口望了一眼,又问道:“他在里面吗?”
当一个人表现得过度恋爱脑,很容易显得愚蠢。
不过对依旧抱有防备的沈聿而言,愚蠢是一种十分宝贵的特质。
他幽幽叹了口气,问道:“想去看他吗?”
谢砚毫不犹豫地点头。
沈聿转过身:“那走吧。”
和之前偷闯的入口不同,通过了略显粗陋的大门后,目之所及同外部那般蓝天绿草的原生景象截然不同,宛如换了一个世界。
走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谢砚忽然有些恍惚,依稀仿佛回到了童年最为熟悉的那个地方。
明亮的、整洁的、甚至是清爽的。
清新的空气让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正身处地下,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透着令人信赖的专业感。
“在去见他以前,要不要顺便参观一下?”沈聿主动对他说道,“你很好奇吧。”
“可以吗?”谢砚问。
沈聿笑了笑,带着他一路前行,走进了一个房间。
浅色调的简约装潢,豪华的沙发套组,摆放着精美花瓶的典雅茶几,巨型的led屏幕。
“我一般会在这儿和客户沟通,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带他们亲自去现场挑选。”沈聿说。
谢砚在心中默念着他所说的话。
“客户”,“挑选”。
“你的那些‘商品’,看起来,会不会有一点……”他欲言又止。
沈聿笑了笑:“你是说你那天闯进去的地方?当然不会让他们看那些。”他说着走出了接待室,示意谢砚跟上,“也要照顾到他们的承受力嘛。没必要给客人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谢砚轻声说道:“我也会有心理负担。”
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坦然。
沈聿不是傻子,过于顺从反而会显得虚假。
“所以你不该闯进去。”沈聿说。
谢砚“唔”了一声,过了会儿,又问:“你说的‘心理负担’,是指他们虽然使用了兽化种的器官,但真的面对活生生的供体,还是会产生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