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耳朵湿了,”他告诉对方,“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
什么样的人耳朵会湿成芒果核?
幽幽转醒时,谢砚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意识彻底归位,他又有点想笑。
梦里的东西,怎么能较真呢。
床侧的帘子遮挡住了视线,几步之遥,有熟悉的声音正在对话。
“你不管他?”夏医生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只发烧,他的脚踝肯定也还没好。”
“关我什么事。”另一个声音十分冷淡。
夏医生笑了一声:“那你特地跑来干嘛?”
静了两秒后,隐约传来脚步声。
“我走了。”冷淡的声音说道。
谢砚闭着眼,心想,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几秒的沉默过后,夏医生又开口:“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
没有等到回应,谢砚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回想一下,上一次进食已经是超过二十四小时以前的事情了。身体再不舒服,人终归是会觉得饿。
夏医生靠近了些,掀开帘子的一角,视线与谢砚的不期而遇。
“哟,醒啦?”他对谢砚笑了笑,“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等他话音落下,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是大门打开和关闭的声音。
有人光速离开了。
“你们怎么了吗?”夏医生问。
谢砚摇头,心想,没怎么。
既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那自己也就不必再心存动摇。
未来,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等开口,他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屏幕显示他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点开后,是一条融管局发来的通知,告诉他之前的申请已经正式通过审核,需要在三日内携带个人证件,与被监护人一同到融管局底楼办事大厅办理正式登记手续。
谢砚啧了一声。
完蛋,真是病糊涂了,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些人:汪汪我就当是被狗咬了汪!
明天周日休息。
第16章项圈
想必银七也会收到同样的信息提示。
发生了这样的事,再面对面属实尴尬。
根据融合法案关于监护人的管理细则,在监护关系正式成立之前,他随时有机会撤销申请。
但正式成立以后再想解除,就要麻烦不少了。
a??i也就是说,现在是反悔的最后机会。
无耻的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一秒后即被谢砚彻底否决。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做不出那么有违良心的事情。
只要银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老老实实不再被扣分,熬上几个月,监护关系就可以自然终止。到时候,他们就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谢砚给银七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在融管局见吧?
银七没回。
若是换做过去,他或许会选择再发一条消息装个可怜。
比如“无论如何我都会拖着自己还在发烧的身体和受伤的脚踝过去”或是“我身上有个地方好痛啊你猜猜是谁害的”。
但现在,这不合适,也没必要。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这个兽化种毫无所图,保持距离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但若银七因为赌气而坚持不接受他的监护最后被逮回保护区,他一定会饱受良知的谴责。
短暂思考过后,谢砚选择给程述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他隐去了两人矛盾的根源,只简单概述为:我想立刻把手续办完,但他不理人不回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述对银七这般别扭似是习以为常,没有多问,只说“交给我,你明天九点直接过来就行”。
谢砚松了口气。
离开医务室前,谢砚量了一次体温。
三十七度六,已经是一个适用于“多喝热水”的温度。
这些年来,更艰难的状况他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这么点小麻烦,问题不大。
他在路上吃了点东西,回到住处后洗了个澡。
镜子里,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散落着无数不自然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