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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2 / 2)

“知道了。”温邶风说。

她没有松开温若。温若也没有松开她。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房间,下了楼,走到餐厅。王妈看到她们牵着手,笑了。

“今天做了大小姐爱吃的糖醋排骨。”她说,“还有二小姐爱吃的清炒时蔬。”

温若看着王妈,忽然觉得很想哭。王妈在温家干了二十年,她看着温邶风长大,看着温若回来,看着她们之间的关系从姐妹变成别的什么。她从来不问,从来不说,从来不看。她只是默默地做饭,默默地打扫,默默地照顾她们。

她是温家唯一一个,用行动来支持她们的人。

“谢谢王妈。”温若说。

王妈笑了,转身回了厨房。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桌上摆着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碗长寿面。面条是手工的,粗细不均匀,汤底是骨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荷包蛋煎得有点焦,边缘卷起来,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温若看着那碗面,愣住了。

“你做的?”她问温邶风。

“嗯。”温邶风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做长寿面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三年前,她来温家的第一个晚上,温邶风给她做了一碗面。也是手工的,粗细不均匀,汤底是骨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荷包蛋煎得有点焦,边缘卷起来,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三年前的那碗面,是温邶风对她说的第一句“欢迎回家”。三年后的这碗面,是温邶风对她说的第一句“谢谢你”。

温若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有点咸。汤底放多了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面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温邶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完,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更轻的、像是“你吃完了我很开心”又像是“我做的面不难吃吧”的东西。

温若放下碗,看着温邶风。

“温邶风,”她说,“生日快乐。”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谢谢。”她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天黑了,花园里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台上那株腊梅上,小小的花苞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你明年还会给我做长寿面吗?”

温邶风的手指在筷子上顿了一下。

“会。”她说。

“你保证?”

“我保证。”

温若笑了。

她端起杯子,跟温邶风的杯子碰了一下。

“干杯。”她说。

“干杯。”温邶风说。

两个人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层银色的光。她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菜和空了的碗。

但温若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比那张桌子宽得多。宽到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传不过去,宽到她觉得温邶风的回应她听不到,宽到她觉得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是一条河。

一条很宽很宽的河。河上没有桥。两岸的人只能隔河相望,谁也过不去,谁也过不来。

温若看着温邶风,温邶风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河面上相遇,像两条搁浅的船,谁也动不了。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你能过来吗?”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她说。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在对岸。”温邶风的声音很轻,“我过不去。”

温若看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温邶风说的“过不去”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河太宽,还是因为她不会游泳,还是因为她不想过来。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对岸。温邶风也在对岸。她们在不同的对岸。

隔河相望。

谁也过不去。

10

元旦过后,温若开始减少回家的次数。

不是因为她不想回去,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温邶风。她们之间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无解。每一次见面,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是争吵,不是冷战,是一种更可怕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们假装一切正常。一起吃早餐,一起在厨房窗前站着,一起在客厅看电视。但那些“一起”都是假的。她们坐在一起,但心不在一起。她们看着同一个方向,但眼睛不看彼此。她们说着话,但那些话都是空的,没有内容,没有温度,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