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邶风。”她叫得大声了一点。
温邶风回过神来,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你又发呆了。”
“没有。”
“你有。”温若放下书,“你最近一直在发呆。吃饭的时候发呆,看电视的时候发呆,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也发呆。你在想什么?”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怎么才能保护你。”她说。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
“保护我?”
“刘正茂那些人,越来越过分了。”温邶风的声音很低,“他们查到了你妈妈的一些事,正在整理材料,准备在董事会上发难。”
“什么材料?”
“关于你妈妈带走的那份文件。他们会说,你妈妈偷走了温氏的商业机密,你是她的女儿,你不配持有温氏的股份。”
温若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了。
“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想让你放弃股份。不是用钱买,是用威胁。他们会拿你妈妈的事来威胁你——如果你不放弃股份,他们就把那些材料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妈妈‘偷’了温氏的东西。”
温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怎么办?”她问。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了”的东西。
“温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温氏?”
温若愣住了。
“什么?”
“离开温氏。放弃你的股份,离开温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温若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你在赶我走?”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赶你走。”温邶风的声音很轻,“是保护你。”
“保护我?把我赶走就是保护我?”
“留在这里,你会被他们撕碎。”温邶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们会用你妈妈的事来攻击你,会用你的身份来羞辱你,会用我来威胁你。你留在这里,每一天都会是煎熬。”
“那你就让我走?”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让我一个人走?你去哪?”
“我留在这里。”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处理这些事。”
“处理完了呢?”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处理完了,我去找你。”
温若看着她,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温邶风,”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我去找你’,我都觉得你在骗我。”
温邶风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骗你。”
“你有。”温若的声音在发抖,“你说‘等我’,我等了。你说‘三年’,我答应了。你说‘我去找你’,但你没有说什么时候去,没有说怎么去,没有说能不能去。你只是说‘我去找你’,然后让我一个人等。”
温邶风的眼泪掉了下来。
“温若,”她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去。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受伤害。”
温若看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眼泪从四只眼睛里同时流下来,滴在桌上,滴在键盘上,滴在书页上。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过花园里的腊梅,发出沙沙的声响。腊梅的花瓣在夜色中飘落,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在黑暗中无声地飞舞。
温若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温邶风面前。
她弯下腰,捧住温邶风的脸,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额头。不是手背。是嘴唇。
温邶风的身体僵住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温若吻得很用力。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是一种带着眼泪的、带着愤怒的、带着“我不要走”的决绝的吻。
温邶风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就那样坐着,让温若吻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温若吻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开始发麻,久到她的眼泪流到了两个人紧贴的嘴唇之间,咸咸的,涩涩的。
她松开温邶风,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温邶风的眼睛红了,嘴唇上也沾着温若的眼泪和口红,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不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温邶风,她是一个被吻过的、被爱过的、被逼到墙角的普通女人。